“这个是我前几日闲来无事做的,晶石是谷中捡到的翠榴石。”
华清看着那枚做工算不上精美,却明显耗费了心思的坠子,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尚带着对方体温的坠子。
“……多谢。”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渡江云笑着回应:“普通小物件,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
两人沿着田埂漫步,气氛平和,悄然滋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馨。
华清指腹摩挲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竹节坠子,感受着那粗糙的木质纹理。
一片安宁中,渡江云沉吟许久,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袁庚,我今日想着……可以去一趟距离此地最近的集市看看。”
华清闻言,侧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渡江云继续解释道:“或许能寻到些更对症的安胎灵药,或是能让你孕期舒坦些的物件。”
华清抬眸,深邃的绿眸看了他一眼,情绪难辨。
他并不需要什么安胎药,寻常灵药于他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但看着渡江云眼中的担忧,冷硬的拒绝在唇边转了一圈,化作一句略显生硬的挽留。
“……不过是些许不适,忍忍便过去了,何必为此特意远行。”
渡江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荡漾开温暖的涟漪。
“担心我还是舍不得我?”
华清耳根微热,冷声道:“随你怎么想,你既已决定,还问我做什么。”
渡江云为他拢了拢斗篷:“放心,只是去最近的集市,不过一两日路程,你且安心在洞府中休养,等我回来。”
华清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方才还觉得宜人的山谷风光,此刻也失去了颜色,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回屋吧。”他转身就走。
渡江云连忙跟上,伸手欲扶,却被避开。
“我自己可以。”华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渡江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回到石室,华清径直走向床榻,背对着渡江云躺下。
渡江云坐在床沿,为他按摩着因走路而有些浮肿的小腿,又将准备的灵食与清冽的灵泉水放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反复确认阵法运转无误。
期间华清一句话都没再说。
渡江云蹲在床沿,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华清没有回应。
渡江云轻叹一声,简单易容,收拾行装。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阵法之外,华清睁开眼,望着空荡的石室,手中不自觉攥紧了那枚竹节木坠。
离开山脉核心区域,周遭的灵气便明显稀薄了许多。
渡江云驾驭着灵剑,化作一道流光,穿梭于云层之下,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他心系留在洞府中的袁庚,只盼着能速去速回。
飞越一片瘴气弥漫的林地时,激烈的打斗声与浓郁的妖气从下方传来。
渡江云眉头微蹙,他素来不喜多管闲事,正欲催动灵力,加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听得下方传来熟悉的男声。
“诸位仙师何必赶尽杀绝,小妖不过是途径此地,身上真的没有你们要的宝物。”
渡江云身形一滞,剑光在空中微微一顿,径直俯冲而下,落入那片瘴气林中。
只见林间空地上,三名手持各式法器的练气期修士,正呈合围之势,全力攻击着已然显露出部分本相的狐妖。
柳在溪身形踉跄,紫发凌乱,华美的红袍多处破损,身后那几条本该蓬松摇曳的紫色狐尾,此刻已有两条垂落,血渍浸透黏连。
为首一名手持古朴铜环法器的修士,见渡江云骤然出现,气息深沉强横,立刻警惕,示意同伴稍缓攻势。
“道友,此妖狡诈,盗取我派至宝聚魂珠,我等奉师门之命追回,还请道友明辨是非,速速离去为好!”
他试图抬出师门,让对方知难而退。
渡江云目光在那三名修士与狼狈的柳在溪之间扫过,脚下纹丝未动,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彻底将柳在溪护在了身后。
“哼!道友若执意插手,包庇这妖孽,休怪我等不客气了!”另一名脾气火爆的修士见渡江云只有一人,手中飞剑一颤,赤红灵光暴涨。
渡江云金丹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住整片瘴气林,飞舞的尘埃停滞在空中。
“找死吗?”
那三名修士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退意。
为首之人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地瞪了被渡江云护在身后的柳在溪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啊,算你狠!我们……走着瞧!”
说罢,三人迅速退入浓重的瘴气之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林中顿时只剩下渡江云,以及瘫软在地捂着伤口喘息的柳在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