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庚不想死。
“不要……”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死寂的林中响起,“不要杀我……你放过我,好不好?”
在本体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他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可笑,他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卑微地哀求。
“我……我不想消失……我想活着……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华清皱了皱眉,对他口中那份执迷不悟的情爱感到迷茫:“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抬起的指尖,那缕灵力加速旋转,引动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那死亡光束即将迸发而出的前一刻。
袁庚心中的恐惧、不甘与对渡江云强烈的眷恋,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挺直了因威压而微微佝偻的脊背,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身青色灵光骤然暴涨,不再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而是转化为一种燃烧生命本源般的炽烈青焰,竟是不顾一切地,透支自己所有的灵力。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撕裂永恒夜空的翠绿惊虹,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猛,悍然射向静立不动的华清仙尊。
这一击,超越了他以往的任何一次攻击,是他以生命为赌注,所能做出的、最极致的反抗。
面对这凝聚了分神全部力量与意志的决死一击。
华清眼眸中掠过了一丝讶异,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似是惋惜。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法术或法宝,只是如同拂去沾染在衣袖上的尘埃般,随意地抬袖一挥,布下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碰撞的冲击波。
那凝聚了袁庚全部生命力量的翠绿惊虹,在接触到华清仙尊那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屏障瞬间,便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消散于无形。
绝对的实力差距,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袁庚拼尽一切的反抗,在真正的本体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闷哼一声,强行催动乃至燃烧本源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把钢刀在他体内疯狂转动、搅拌。
袁庚身形剧烈摇晃,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脸色灰败,眼中尽是红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喷出一大口血,那血中夹杂着点点破碎的内脏碎片。
华清看着他即将濒死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看来,你是不肯自行消散,回归本体了。”
袁庚的意识逐渐溃散,仍执着的想要爬起来。
华清腰间的灵剑奉陨应念而出,化作一道冰冷的暗绿幽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袁庚的肩胛,带着千钧之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剑身没入泥土,只留下一截不住嗡鸣的剑柄。
“呃啊——”
袁庚蜷缩起身子,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惨叫。
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席卷而来,紧接着,一股生机被强行从根源剥离的彻骨痛楚从他小腹深处传来。
那痛楚如此陌生而猛烈,有什么紧密连接着他生命本源的东西,正在抽离。
他低头,涣散的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下身。
月光凄冷,清晰地映照出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鲜血顺着他的腿根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铺满枯黄枫叶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剧烈的疼痛让袁庚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小腹,试图阻止那生命力的流逝,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黏腻。
“嗬……嗬……”他试图吸气,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清晰且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明悟,恍若最后的丧钟,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中敲响。
原来……不是假孕。
那团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生机,那隐隐的饱胀感……都是真的。
是他与渡江云灵肉交融深度契合后,悄然孕育出的,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晶。
可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