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与某种奇特腥气混合的味道。
“咻!”
一根颜色与周围杂草无异的带刺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脚踝,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刺破裤管,扎入皮肉。
渡江云还未来得及挣脱,那藤蔓便猛地一拽,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抛掷出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片他刚刚布下、还在熊熊燃烧的困阵中央。
他重重摔落在阵法边缘,火焰因施法者闯入而瞬间减弱大半,那些尚未被烧死的怪虫,顺着他的衣领、袖口、裤脚等一切可以钻入的缝隙,疯狂地涌入。
渡江云只觉得全身传来无数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针尖同时扎刺,又像是被滚烫的岩浆蚁爬满了全身啃噬。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不适与涌上的眩晕感,从地上爬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旁边的碧潭之中。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浸透全身。
那些钻入他衣内的赤红怪虫似乎极为畏惧这极寒的潭水,立刻从衣物缝隙中钻出、逃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江云迅速从冰冷刺骨的潭水中跃出,运转法力蒸干衣物,同时神识内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怪虫造成的伤口极其微小,甚至没有流血,但经脉如同被点燃,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麻痒,欲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脑海中只剩下原始而本能的渴望。
碧潭的寒气仅能压制体表的灼热,却无法平息体内那股躁动。
“呃。”渡江云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刚被蒸干的衣衫。
他身体几乎站立不稳,立刻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强行压制并逼出这股诡异的热毒,然而,越是压制,那反弹就越是凶猛。
渡江云从记忆的角落找到了这段毒发的描述,这不是普通毒虫……是情蛊虫,而且还是……品阶较高的那种。
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疯狂挣扎,理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袁……庚……”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欲海吞噬前,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碧潭上空那杆青玉竹。
渡江云眼中浮现的,并非被欲望支配的浑浊,而是深深的担忧。
“噗——”渡江云猛地喷出一口带着炙热气息的鲜血,周身气息彻底紊乱暴走,皮肤赤红,指腹深陷泥土中,最后一点意识也被无尽的炽热与黑暗吞没。
几乎就在渡江云失去意识、栽倒在地的瞬间。
碧潭上空的青玉竹,那原本有序而平稳流转的璀璨光华骤然一滞。
“嗡——”
竹身剧烈震颤与起来,仿佛一颗因极度担忧而狂跳的心。
青光暴涨,将整个峡谷都映照成一片青碧之色,在那璀璨夺目、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华中心,青玉竹的形态开始急速变化、拉伸、凝聚……
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袁庚踉跄着显现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倾世绝尘的姿容,墨发披散,肌肤胜雪,仅着灵力所化的青色薄衫,身形摇摇欲坠,显然这次强行中断恢复、仓促化形,对他造成了负担。
那双清澈的浅绿色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看着倒在地上面色痛苦、气息灼热的渡江云。
袁庚没有丝毫犹豫,扑到渡江云身边,因为虚弱,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渡江云!渡江云!”
袁庚跪坐下来,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渡江云滚烫赤红的肌肤,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声音带着哭腔:“渡江云,不要,别吓我……”
他心急如焚,一遍遍地呼唤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渡江云滚烫的皮肤上,瞬间被蒸发。
然而,渡江云毫无反应,只是在无意识的痛苦中辗转反侧,口中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生命力似乎在随着那诡异的热度一起流失。
袁庚俯下身,冰凉的墨发垂落,与渡江云散落的热汗浸湿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他捧住渡江云滚烫的脸,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然后吻上了那两片同样灼热,甚至因干渴而微微起皮的薄唇。
唇瓣的紧密相贴,传递着冰凉与灼热的极端对比。
袁庚熟练地撬开了渡江云因痛苦而无意识紧闭的牙关。
调动起自身尚未稳固的神魂本源,将其凝聚、提炼,然后毫无保留地、一点一点地,通过紧密相连的唇齿,渡入渡江云灼热如火炉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手颤抖着解开了渡江云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乱不堪的衣衫,露出了那因毒素而胀大到近乎恐怖、青筋暴起的狰狞欲望。
那狰狞如同被狼追逐的兔子,在袁庚身体中东窜西跑不得章法,几乎成为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