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颔首,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些。
“换三株凝霜草,一瓶洱根粉。”他还需要留些灵稻备用。
“成!小哥这灵稻是自己种的?倒是少见的好货色。”掌柜爽快地取出货物交换。
走出灵植铺,渡江云带着袁庚在坊市街道上漫步,看似在随意浏览摊位,实则是在观察环境,收集信息。
袁庚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目光在一个卖各种色彩斑斓灵兽羽毛的摊位前流连,又对一旁吹糖人的凡俗手艺看得目不转睛。
渡江云见他喜欢,便用一袋普通的灵谷,给他换了一个小猪形状的糖人。
袁庚接过糖,小心地舔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猫儿。
渡江云隔着兜帽都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愉悦气息。
袁庚将糖人举到渡江云嘴边,示意他也尝尝。
渡江云微怔,看着那被舔过一口、晶莹剔透的糖猪,再对上袁庚纯净期待的眼神,微微低头,就着袁庚的手,轻轻在那猪耳朵上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味道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看着袁庚亮起的眼眸,又觉得这味道……似乎也不坏。
这亲昵自然的一幕,落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却引起了注意。
街道拐角处的茶摊上,两名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子,正目光闪烁地盯着渡江云和袁庚的背影。
“齐师兄,你看那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还戴着兜帽,会不会是陈师兄所说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低声说道。
被称作齐师兄的艳丽男人,眼神阴鸷,盯着渡江云和袁庚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确实可疑,只是这修为……我看不透。去,通知陈轩过来。”
“是!”那尖嘴弟子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齐晖泽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上了渡江云与袁庚。
渡江云的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惕,很快便察觉到了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握了握袁庚的手,低声道:“我们被盯上了,跟我来。”
他带着袁庚快速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试图摆脱跟踪。
然而,齐晖泽显然对坊市极为熟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不放。
眼看就要走到坊市出口,前方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拦住去路。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袁庚一个眼神惊退的陈轩,他身旁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
陈轩面色发虚,腿都有些发抖,尽管隔着兜帽,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他惊惧的气息。
“二位道友,跑什么。”阴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齐晖泽已经逼近。
坊市出口附近的人群见状,纷纷避让开来,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齐晖泽轻笑,抬手间,风力袭来,渡江云抬手掩住了袁庚的兜帽,自己的面容却暴露出来。
“道友紧张什么,身后那位可是你娘子?藏头露尾,莫非是丑的见不得人?”
渡江云能感觉到对方境界在自己之下,但自己是靠双修突破上来的,对方应当是筑基七八层,真要对上未必能赢,可自己有袁庚。
齐晖泽见他兜帽下的容颜一愣,肌肤略黑,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蓝眸冷厉,他笑的温柔了些,声音却听不出半分柔和只有阴冷。
“不如道友与我春风一度,我便放你走,如何?”
渡江云蹙眉:“什么意思?”
齐晖泽将束起的长发松散下来,垂落颊边:“字面意思,我应当比你道侣美吧,你不亏。”
渡江云嘴角微抽,这人面容确实出色,可与袁庚完全不同,袁庚若是用高雅出尘的寒山雪来形容的话,眼前人就像是林中食人花,艳丽阴森。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是袁庚。
他向前踏出半步,与渡江云并肩而立。
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已如同水流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他没有看齐晖泽,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对渡江云低语,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他们,很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通人事的淡漠。
齐晖泽脸上笑容一僵,正欲发作,却见袁庚抬起了那只未搭着渡江云的手,对着他们几人所在的方向,五指微张,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三人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
不是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魂。
“噗通!”
“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齐晖泽还能勉强支撑着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陈轩与另一名弟子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直接瘫软在地,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依旧是……一个照面,碾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