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能来我们队,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他声音很低,带着些惋惜。
落得这个下场。
谁落得这个下场?
苑羽直觉中这个‘谁’指的是自己,毕竟他最近的风评确实惨不忍睹。
他有些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想找个借口就离开,可正准备要开口时,那男生一副愁容看着他:“你能来我们队就好了,教练刚和俱乐部把签约的事谈妥,都差最后一锤敲下,结果你先一步被RFC翘走……”
苑羽没有搭腔,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比赛快要开始了。”
那男生嘴角像是被什么扯了下,目光落在苑羽身上依然没挪开,眼神充斥着怅然。他明知道对方要走,却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下去:“……要是你能来,我们队或许就不会散了。”
苑羽噎了下,将纸巾揉进手心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抬起头,淡淡把话抛过去:“你应该好好为YAA争取胜利,我也应该为我的队伍争。分开难免,谁都有谁的前程。”
他说的轻巧,说完就走了,留那人呆呆地愣在那儿。但这话的后劲让他举步维艰,上台时,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往观众席扫。
一圈过去,乌泱泱的人头,根本看不清脸。他目光在某块区域多停留了一会儿,走到选手席坐下。
指尖勾起耳机,将耳罩稳稳扣好,随即拿起手速粉喷在指腹,动作利落的像早就刻进肌肉记忆。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的第27场。
不会再多了。
*
“耳鸣伴随着频繁幻听,可能是听觉系统异常,但也有可能是精神心理因素,你最近压力大吗?”
“还行。”
“那有失眠的状况吗,或者是胸口闷。”
“有点。”
“有点是哪种,是每天还是……”
“医生,排位赛要开始了。”
“……”
RFC队医哑口无言,这个队伍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深渊过后的第二周,一切都在往平静走。李海没出来闹幺蛾子,网络上的争议也逐渐被选手实力替代,RFC选手每天像中毒似的往训练室里一坐,没个活人气。
苑羽回到房间,跟往常一样打开电脑,也不直播,就停在桌面孤零零放那。
这几天不知怎么的,无论是生活还是,平淡到有些反常。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准备出门,还发了场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躺到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睡过去,醒来也不知到什么时间。
好在没忘记吃药,醒来时太阳快要下山,窗外暖橙色。
苑羽望了眼熄屏的电脑,起身喝掉了睡前剩下的半杯水,从枕头边拿起手机,除了各个软件的垃圾消息,没几条重要消息。
他习惯性地打开时以类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他最近似乎很忙,忙到消息仅有几条,哪里都看不见他的影子。
苑羽不会去打扰他,只会静静等他发来消息。不过今天好像没有,很晚了,黄昏也快消失了。
芋圆:吃晚饭了吗
消息发出去几秒,他又悻悻地撤了回去。他确实没记清楚时间,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
肚子在被里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
他出房间时碰见了下楼的贺白易。贺白易染的红发掉了色,发根一截黑很显眼。
苑羽的目光掠过他的头发,往下走。他和贺白易的冲突并不大,那件事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但仅管这样,两人碰面也不会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但这次不一样,苑羽走过他时莫名有些奇怪,不自觉地往后看了眼,正巧就对上了贺白易的眼神。
贺白易嘴唇开开合合的想说什么,没说出口,略显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颜色?”
苑羽:“……”
他有些后悔自己回了头。他至今为止也没打算自己和能贺白易正常交流。
“黑色。”没纠结多长时间,几秒后就给了回复。
苑羽说完就转身下楼梯,身后的贺白易嘴里含含糊糊“哦”了声,便没了动静。
没到饭点,冰箱寥寥几样食物,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手机划拉半天,终于点了份面食。
等待面试送到的时间十分漫长,脑袋隐隐的抽痛感很难熬。
苑羽靠在客厅沙发的拐弯处,直到最后一丝黄昏烬灭。他站起身,身形登时顿住,后颈筋脉忽地抽了下,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头发往后拽。
他楞了半响,回过神时自己又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