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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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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鹿之樱没有被这异象吸引太久,脚下的膜体越来越不稳定,鹿之樱随它的晃动跌倒了,他的双手触摸到了淡粉的膜体上。

如同人皮肤一般的触感,富有弹性,若是忽略其上的那些皮孔,简直细腻到吹弹可破。

皮孔张合,却并不会将什么东西吸收进去,鹿之樱的手掌下方就有一个皮孔,它只是看着恶心,实际上根本不会触碰到。

皮孔埋藏在淡粉膜体的下方,这更像是一个个投影,张开、闭合,带来了风的交替。

鹿之樱的身体忽然一滑,身下的膜体如同喇叭花开始向中央大幅度地凹陷,周围的青草纷纷拔起根,开始向着那中心跑去。

落在鹿之樱脚边不远处的那个中心蠕动起来,很快如花朵绽放了,现出了其中黝黑的通道。

鹿之樱不可控制地开始向着那个展开的通道滑去,身边的“青草们”掠过他,已经不再尖利,它们重新变得柔软,欢快地跑进了里面,就像回归到母/体中一样。

这样的景象却让鹿之樱遽然想起了自己昏睡时的美梦。

他好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周围是安宁和祥和的气息。

他好像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不需要再去注意窗外的风雨。

手脚下的膜体光滑,根本无法借力阻挡身体的下滑。

鹿之樱就这样在未知的恐惧里,一点点地滑进了膜体中心的那个黝黑通道中。

·

极度柔软的周围将鹿之樱包裹了。

他一直下滑,不断地感受着黑暗。这黑暗的甬道内见不到一丝光亮,却并不使鹿之樱感到讨厌。

身处这里,跟鹿之樱在镜像中穿梭时的感受有些相似。在这里,时间是漫长的,时间的概念已经被消解。在这里,身体不受控制,身处其中的人却因为无法看到任何事物而不会心生出任何的恐惧。

在这里,那种未知感所带来的恐慌完全消散了,柔软的黑暗是一张棉毯,包裹住了其中的所有,就像“被子契约”一样——缩在被子里的人会得到被子的保护,任何东西都无法侵入。

困意再度袭来,疲惫飞快地钻入了鹿之樱的头脑。

他要睡着了,在这不断地滑行中,他似乎进入了一间温暖又安全的小屋。

睡吧,黑夜安宁。

睡吧,周围寂静。

睡吧,你被守护着。

……

一记重击却骤然出现在鹿之樱的背后。鹿之樱一瞬间转醒,他从黑暗的通道中被打出来了,就像是甬道在排斥他一样,不乐意让他待在里面。

这里似乎是地底,周围是盘根错节的粗壮枝桠,和鹿之樱在膜体大地之上看到的类似。只不过这里更多、更密集,就像是一个纯粹由树根枝干组成的巢穴,交错盘桓着,又不断扭动着。

几乎是同时,当鹿之樱从通道中被驱逐而出的瞬间,周围的那些巨大枝干也感应到了他。

像是巡逻灯的花苞亮着白光照过来,照亮了鹿之樱的身体,下一刻周围的时间异动,所有的粗壮枝桠都冲撞过来,发疯般要将鹿之樱捆/绑、清除。

蠕动的透明虫豸在枝干间在周围的各处现起,它们是一个个指头,共同组成了无数只手掌向着鹿之樱抓去。

鹿之樱即将被这些诡异的事物吞噬的片刻,他忽然又听到了一声啼哭。

于是同他在“大地”上时一样,周围的生命受惊,虫豸们凋零死去,那些扭动的枝桠又退了回去,再也顾不上鹿之樱这个入侵者。

鹿之樱摔倒在地上,这一次的土地再不是柔软的膜体,大地变得坚硬,泛起了蓝光,就像是水晶。

随着他跌倒,那蓝色的光晕仿佛也随之被点亮了。

荧光不断扩散,让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蓝光。

远处,有一团不属于蓝光的色彩收缩着,又释放出来。它的周围,亮起白光的花苞们围绕着它,而所有粗壮的枝桠都盘踞在那团色彩的周围,轻微扭动着,轻微摇晃着。

在膜体上空看到的炫彩蘑菇们也在这里团聚。

它们确实像鸟儿,停留在那团色彩周围的枝干上,一闪一闪,奏起了鹿之樱无法听出调子的旋律。

这一次终于有了痛感,鹿之樱揉着臀狼狈地坐起来,看向那边。

没有被蓝光吞噬的是一团暖光,而那暖色像是一颗琥珀,它在收缩又扩张着,像是在呼吸。

在那颗“琥珀”的里面,鹿之樱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模糊的、安睡的、偶尔醒来咿呀两声的小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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