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又懦弱的守护者,这将是你最后的价值!和叛徒一起死去,成为吾兄弟姊妹们的寄生!”
祂锋利的爪子渐渐能够穿透出那面屏障了。
如刃般的指甲飘散出了红色的粉尘,鹿之樱的脑中一瞬炸开,理智彻底被暴怒泯灭了。
他一拳又一拳地击打屏障,身边的伞骨以光、以圣火、以冰霜攻击着“墙”。
那个种在鹿之樱身上的符文越来越明显,它沿着鹿之樱身体中的血管开始延伸。
“不,不要……啊——”
如同巨鞭的岩浆在月海·尤丽斯的脚下出现,不断挥向她,不断鞭挞她。
古龙暴君回身望了她那边一眼,冷哼出声:“聒噪。”
残留在屏障上的血液越来越多,逐渐将透明染成了黑红。
“暴怒”笑了,一对残破的鼓膜翅膀开始在祂的背后展开,祂的眼睛开始变化。
·
在“Ira”的影响之下,他胸前延伸出的符文变化出了不同的形状,有虚构的圆,如触手般的黑线;有灰色朝下方展开的形似翅膀的图案;有彩色变幻的,如同简笔画鱼儿一样的标志。
鹿之樱眼前只剩下了不断被放大的月海·尤丽斯的声音。她在挣扎,她在痛苦地哀嚎。
此刻,巨龙面前的无形之墙上已经开始生出了裂痕。各个魔物开始连接,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开始在鹿之樱的身边凝聚。
在极端的情绪之下,有水母凭空在那面透明带血的屏障上现出来。那已经被封印的“敏感”似乎又卷土重来。祂倚靠在鹿之樱的身后,半鱼的身体覆住了他。祂将鹿之樱的情感放大、宣泄,直到彻底将心中的那一扇“锁”打开。
“卑微”从天顶降临。祂附身到了鹿之樱的身上,同情的目光变成羽毛下了一场雨。
于是鹿之樱变小了,他又回到了幼年,成了一个即将失去任何依靠的孩子。
恶心的黑色触手从鹿之樱的影子里,从那符文延伸到的每一根血管中长出来。
“恶疾”出现了,在触手延伸到与那根龙趾相触碰时。
嘭的一声巨响,整面无垠的屏障便全部都碎成了光斑!
月海·尤丽斯被火焰灼烧,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绝望。
鹿之樱失去了意识,在背后的“敏感”的托举下,他的身体漂浮起来,飘到了半空中。
那位古龙之国的暴君向着他走去,失去屏障保护的神国顷刻间开始消散了。
祂的脚掌踩在神国中,踩在那堵无形之墙阻挡的交界上。
于是一切空间便开始重叠变化了。
一面是女神的神国,高耸的神柱并未倒塌;一面是亮着五彩灯饰的游乐场,远处的摩天轮还依稀可见;一面是祂镇守的国度,那邪异的宫殿中燃烧着无尽的火焰,无数声音狠毒地施起诅咒。
“暴怒”站在三个空间的交界中,天上,那神国涌现出的黑暗如一袭华美的毯遮住了除这三个空间以外的缝隙。
那默许一日的祂未能发觉。那崇高无上的主被排斥在外!
“哈哈哈哈,Delictum,你精心布下的棋局不过是一场空!”
“你倚仗的那位救世主呢?哈哈哈,祂可没出现在这里!”
“这场除魔之路,倒是如吾所愿,变成了吾成王的道路。”
“也多亏了这个可怜的守护者,若不是他将那三位封印,吾怎么能够将你重伤于此。”
“复苏?解封?”巨龙的眼睛里冒起了火光,“吾是君主,怎么可能与尔等相同!”
祂的爪子抬起,便让那漂浮在半空的鹿之樱向着祂飞来。
“吾要吞并你们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王!”
“到时候就算是那位主,也再无法奈何吾!”
巨龙张大了嘴巴,便见鹿之樱身上的触手、彩色鱼尾以及天使的羽翼都开始向着那张深渊巨口冲去。
尚且处于封印中的魔物无法挣脱,只能被那君主的符文催化,以鹿之樱为祭品,成为了巨龙的一部分。
祂吞掉了“恶疾”,便让下半身的龙躯变成了黑色的触手的模样。
祂吸收了“卑微”,便在身后的鼓膜翅膀上长出来洁白的羽毛。
祂捏碎了“敏感”,其浑身的鳞片便开始发出五彩的光芒,祂的爪子旁长出了鱼鳍,祂的一只眼睛也开始变得虚幻。
最后,是被无形的巨力牵引着到了祂身边的“愧疚”。
怪物的背部似乎打开了一张嘴巴,它拼命地将“愧疚”吸进去,想要咀嚼她。
可这尚未被封印的“女神”还有能够反抗的一丝力量。
她月光一样的身体和巨龙融合了,却留下了一张脸,映在了巨龙的后背上。
如蛇般恶心的舌头从暴君的嘴巴中伸出来,就要将鹿之樱卷进口中。
祂背上的那张,属于“愧疚”的脸庞却动起来,银色的月华织成了一件毛衣,穿在了鹿之樱的身上。
“愧疚”虚弱着声音开口道:
“离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