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这些人在说什么?
云雾有些恍惚,失焦的眼瞳移向手心干涸的黑红血块,潜意识告诉他,那不是他的血。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
云雾抬起头,面前出现了无数张脸,或男或女,毫无相似的脸,唯一相同的只有汩汩流个不停的血。
这是他曾经同伴的血。
“云雾。”
听见呼唤的云雾眼神逐渐恢复焦距,看着面前逐渐清晰的脸,那是一个男人,五官硬朗,是个军人,也是把他从污染区救回来的人。
同时,也是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人。
“队长。”云雾喃喃。
那个时候的他比起一开始觉醒异能时已经强大不少,甚至这位队长率领的团队隐隐约约出现了以他为核心的架势。两个人之间虽然因此有些嫌隙,这位队长却从来没有侮辱过自己这个队长头衔。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冲在最前端,退在最末尾。
就连最后那次也是一样,他再度的挡在了他的面前。云雾回头,巨型变异蜘蛛的长腿刺穿了这个男人的腹部,血恰好溅在了他的身上,慢慢变深。
他的尸体缓缓滑落。
因为不能完全信任而犹豫的黑线瞬间插入蜘蛛的红色的眼球中。
“云雾。”
呼唤声再度响起,云雾扭头看向另外一道人影。那是他们队里的队医,她黑色的短发被修剪得有些毛躁。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细细变成马尾辫的长发,后面长途奔波,她干脆拿匕首把留了多年的头发一缕缕地割断。
最后那把割断头发的匕首也割破了她的咽喉。
砰——
云雾还记得开枪后自己的颤抖的手,只是这枚因为过于信任而射向罪魁祸首的子弹还是迟到了。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些记忆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去应对。
“如果时间上真的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就好了。”
温和的青年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这样他们就可以活过来,在这个新的世界寻找自己新的人生了,不对吗?”
起死回生……
“你不就是个奇迹吗?”
“云雾,云雾!”
云雾猛然睁开眼,瞬间和时遇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上,周围是飞行器的金属舱壁。他压在靠背上的后脊被朦胧的水汽萦绕,渐渐变得潮湿,是做梦时浮现的薄汗。
他深呼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梦了。
“现在是快到西瓦工厂污染区了吗?”
时遇听见云雾问,嘴里想要询问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他明白,就算现在问了云雾多半也不会回答,只好回复云雾的话道:“对,而且这次的情况比我料想当中的差很多,污染值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屏罩之外的地方,飞行器马上要迫降了。”
云雾点点头,也不怪这此这个梦竟然能这么深刻。污染值本身就对人体的精神有影响,而塔特尔那个暗示压在他的心里,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侵入他的大脑。
起死回生……
云雾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扭头看向时遇。他这个时候没有了往常带着温和的绅士感,整个人面无表情,蓝色的眼球接近无机质,看起来终于有点实验体的影子。
“虽然我知道你的身体素质肯定不会差,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云雾说,“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吗?我没有完全的把握护住你平安回来,这个你应该知道。”
时遇闻言转向他,嘴角抿出一抹笑意,“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为你准备好了退路。”
云雾一愣,接着就看见他从旁边的置物柜里取出一个全新的终端、透明的药水和一枚被打磨过后的透明核晶,那是他当着时遇的面从森蚺腹中剖出来的东西,如今被打磨成一条吊坠摆放在柜台上。
“这个终端我改造过,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能通过这东西找到你,这也算是一个新的身份。”
“这瓶药水能够短暂的使用我的异能,你可以对那些之后可能认出你的人使用精神干扰,让他们忘记你。”
“这块森蚺的核晶也算是物归原主……”
云雾看向那颗在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透明核晶,时遇看着他金色的眼睛。
“我估计你应该完成过很多人的遗愿,那我现在就拜托你在我死后带上我给你的这些遗物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