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文可烟不由多打量了对方几眼,也不免多沉思了一会儿。
鸢乐没得到回答,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我叫鸢乐,你叫什么名字?”
“……文可烟。”文可烟无言几息,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报出了这个如今天界中如雷贯耳的名字,同时侧首端详对方的反应。
谁知,鸢乐竟像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般,非但毫无异色,反而眉眼弯弯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
“可烟?”鸢乐轻声重复,笑意更深,“你的名字真好听。”
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就喊她“可烟”的人,反倒让文可烟愣了几息。
再者,如今她文可烟的名讳,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再加上白酒这几日闹出的动静,她的名声近乎传遍九重天。
可眼前这位鸢乐仙子,竟是全然不知。那副毫不作伪的天真模样,倒像是……被养在深闺幽苑,两耳不闻窗外事。
天界竟还存在这样的仙子?
这样的人,究竟该说她被呵护得太好,还是说她被“豢养”得太好?
可当目光再起掠过鸢乐那张苍白却不染尘埃的面容,文可烟终究没深想下去,也说不出什么试探的话来。
她只是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缘由,会致使鸢乐会虚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连周身都仙灵之气都透着虚浮。
好歹也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天界仙子。
鸢乐似觉得新奇,又或是觉得好看,目光盈盈地也将文可烟从发髻到裙摆都细细端详了一下。
这种注视并不过分,反倒透着一种孩子般纯真的欣赏之意。
见鸢乐目光似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某处,文可烟不得不出声打断,“在看什么?”
鸢乐像是被点醒了,眼睛亮晶晶的,“可烟,这只镯子好漂亮。”
藏于衣袖之下的镯子不知何时已露出一角流光。
文可烟闻言不自觉又将手腕抬高几分,衣袖顺着小臂滑落,镯子便露出了更多真容,与她腕骨的线条贴合得恰到好处。
她垂眸看去,目光在自己腕骨处的镯子停留一瞬。另一只手的指尖摩挲了几下镯身,说不出的眷恋之意。
“……我也觉得。”
鸢乐也在那只镯子显露完整面貌之时,看了过去,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上面的尾巴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文可烟唇角微僵。
明明是个素未谋面的人,这说出这样一句无端的话,却让文可烟莫名地对先前那个关于“背后之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支木雕”的猜想,又笃定了几分。
正思忖间,不远处却传来一个不甚熟悉的声音。
“鸢乐。”
鸢乐听见呼唤,立马欢快地跑了过去。
“慢点,不是同你说过,不要来此处等我么?”声音的主人似乎接住了跑过去的鸢乐,责备的话语却尽是温柔。
文可烟不禁好奇,究竟是谁会使得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鸢乐,如此雀跃地奔去。
蓦一回头,却看到了一张被遮掩得只能看得见眼睛与嘴唇的面容。
文可烟:“……”
鸢乐还在低声解释:“我已经听你的话,三个月没出门了,今日实在闷得慌……”
两人低声交谈着,鸢乐像是终于想起还有人在场,转身看了过来,出声向文可烟介绍:“可烟,这是我哥哥,銮岳。”
文可烟再次怔住,有片刻失神。
妹妹?銮岳圣尊何来的妹妹?
等等!
传闻,大约一年前,銮岳确实收养了一个妹妹,极近呵护,从未有人见过。
天界中纷纷猜测,这不近女色的銮岳圣尊带回来的妹妹,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是,亲眼所见,远比传闻的威力更猛一些。
文可烟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病弱的女子,与高高在上的銮岳圣尊联系在一起。更不曾想到,銮岳竟会收养这样一个如风中残烛般脆弱的妹妹。
一般来说,既非亲生,若要选个亲人相伴,总该选个康健的,可……
“哥哥,这是我刚才认识的朋友……”
在鸢乐浑然不觉两人认识,还在出声认真介绍的氛围中,文可烟与銮岳无声对视一瞬,又各自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