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指环推过他修长的指节,直至根部。
两枚相同的戒指,分别戴在了他们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
幸村精市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端详片刻。然后,他将两人戴着对戒的手并排放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她的手纤细白皙,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他重复同样的步骤,试戴了另一对。
比较之后,他取下了后来试戴的那对,重新戴上最初试戴的那一对素圈。款式极为简约,只有一条细弧线设计。
“犹豫的话,说明区别不大。”幸村精市轻声说,“选你第一眼喜欢的就好,反正......”
他抬眸看她。光底下,那双鸢紫色的眼眸深邃又深情。
“这不会是最后一对。”
一刹那,艾莉卡的心脏被攥紧,又猛地抛向半空,高高悬起。
——这不会是最后一对。
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善变,还是在许诺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她怔怔地望着他,想在那片深海中寻找答案。
“古典爱情讲究从一而终,”理查德适时开口,“但在现代,根据不同纪念日和心境变化,拥有多对戒指,更像是在为爱情书写一部生动的编年史。”
“求婚的悸动,婚礼的誓言,未来或许还有新生的喜悦……幸村先生想必是在许一个浪漫而长久的未来。”
幸村精市唇角微扬,似是认同。
“理查德先生解释得很美。”他的声音悦耳,“所以第一对,选最适合‘现在’的你就好。”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至于下一对......”
“等我们爱上彼此的时候,再来选。”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这句话钻入耳膜,像电流猝然窜过脊椎。
艾莉卡浑身一颤,从心脏到指尖都酥麻了。
——我们?爱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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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双手捂嘴,激动得嗷嗷尖叫)他说“我们”!他说“爱上彼此”!四舍五入就是告白!是预言!是官宣!
【军师】:(系统过载,头顶冒出乱码)......策略库无匹配回应方案......这、这属于超纲攻击!
【怂包】:(宕机,缩成一团)他他他......他靠得太近了!呼吸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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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当他靠近她,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游走在边界的话语时,他这位冷若冰霜的未婚妻,就会像被投入热水的温度计,瞬间“红温”。
而这珍贵的反应,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风景。
想到这点,莫名的悸动如海浪一样漫过心脏。裹挟着几分恶劣的愉悦,还有他不愿深究,但并不讨厌的吸引力。
他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恢复完美的温和笑容。
但他掀起的波澜仍在荡漾。
艾莉卡只觉得耳根发烫。为了打破这暧昧的气氛,也为了掩饰过快的心跳,她指着两人手上的素圈:
“......就这对吧。”
不是因为它们最完美,而是因为,在他说出那句“等我们爱上彼此”的瞬间,这对戒指就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幸村精市微笑:“好。”
理查德放下茶杯:“最简单的设计,反而最能承载情感。”他的话意味深长。
他将选定的宝石与对戒收入丝绒盒,随后拿来专业工具,为两人测量指围。
“定制大约需要一周时间。”理查德微笑道。
临别时,理查德不好意思地叫住幸村精市:“店里有个员工是您的忠实球迷,不知能否麻烦您签个名?”
幸村精市点头,在签绘板留下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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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Jewelry · etranger,午后的阳光与街区的喧嚣扑面而来。
没走几步,艾莉卡的脚步微微放缓。
幸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云朵般的棉花糖摊。他收回视线,看着她发亮的眼睛,了然一笑。
“在这里等我。”他轻声说。
艾莉卡望着他走向小摊的背影,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依言站在街口等着,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自成一道风景。
中田正义结束下午的课程,抱着理查德让他帮忙采购的东西,正要前往珠宝店打工。
走到路口,那头耀眼的金发和精致的侧颜,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艾莉卡察觉到视线,出于礼节,向他微微颔首。
中田正义这才意识到失礼,连忙点头回礼,随即快步离开,往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店里,中田正义放下东西,忍不住对理查德说:
“理查德先生,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一位小姐,长得跟您特别像。我还以为是您家的哪位亲戚呢。”
理查德擦拭工具的手微微一顿。
“是吗?”他语气温和,“世上相似的人很多。”
中田正义打趣道:“但像您这样宝石般精致的长相,我可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理查德没有接话,目光飘向窗外。
街角处,幸村精市正将一团粉蓝色的棉花糖递给金发女孩。她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左右张望确认后,这才满心欢喜地接过。捧着那蓬松的云朵,整个人都像是被甜蜜填满。
望着这一幕,理查德忽然想起多年前听女佣们谈论的往事。家族里曾有位远在意大利的伯父,虽终身未娶,身边却从不缺女伴。
有一年,一位漂亮的金发女子找到家族,声称怀了他的孩子要求负责。
那位伯父早年就已与家族断绝往来,家主也懒得过问,只让管家照例打发些钱让女子离开了。
“咦?”中田正义的惊呼打断理查德的思绪。
他斜睨一眼,只见中田正义拿着签绘板,眼睛闪闪发光:“幸村先生今天来过了?早知道他要来,我说什么也要向学校请假等着啊!”
理查德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