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鲛人藏在石头后面,仅仅是想给她一条鱼。
只是,它给周春和鱼干什么?
周春和脑海里一时间闪过很多思绪,最后,一个大但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并且牢牢占据了周春和的大脑——这个鲛人是猜到她饿了,所以想捕鱼给她吃吗?
周春和咽了口唾沫,肚子应景的咕咕叫起来。但她迟迟不敢去拿那条鱼,因为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太匪夷所思了,万一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么想呢?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可是……周春和脚步动了动,她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间犹豫至极,她明知道自己不该轻举妄动,但不知道为何一种劝她去拿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个鲛人就一直躲在石头后面,也不发出声音,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悄悄地偷看周春和。
又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之后,周春和咽了口唾沫,眼一闭心一横,还是迈出了第一步。这样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要看看这个鲛人究竟想干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拿起那条依然活跃的鱼,还是没忍住检查了一遍,这鱼确实没什么问题。可周春和又犯了难——她没有工具,现在天黑着,虽然有月亮,但也很难在微弱的月光下找到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这条鱼,她努力了半天,还是觉得无从下手,只要望“鱼”兴叹。
她思索片刻,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把鱼放了上去。
等今晚过去,明日太阳出来了再想办法吧,现在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摸黑行事实在是不方便。等明日她休息够了,再来处理这条鱼,反正鱼也没长脚,不用担心它会偷偷跑掉。
而且那股眩晕的感觉似乎越来越频繁,周春和迫切的想休息一下,她看向那个鲛人,恰好鲛人也正在看她,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鲛人忽然往后一躲,扑腾一下躲进了水里。
周春和张了张嘴,但是鲛人不会说话,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周春和说话。就算是真能听懂,周春和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了一会儿,见那鲛人没有回来,周春和这才松了口气,先转身进了洞穴。
她靠着洞穴内壁缓了片刻之后,走到傅怀玉身边,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正准备躺下休息,这时候,外面小石子敲击墙壁的声音又非常规律的响了起来。
周春和头晕稍稍缓解了一些,便起身出去想看看那个小鲛人怎么了。
结果刚出来,便发现岸边放着一个非常大的贝壳,差不多有脑袋大小,周春和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贝壳。这个贝壳被掏空了,上面放着白花花的东西。鲛人依然藏在扶进的石头后面,下半身躲在水里,正注视着周春和的动静。
周春和已经放下了戒心,她看出鲛人似乎想让她过去看看,于是便走了过去。
等靠近了,周春和才发现贝壳上面放着的竟然是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鱼肉。这鱼肉不仅内脏之类的被掏空了,就连一些大刺都已经被人剔除干净。周春和看着那条干干净净的鱼,瞪大眼睛问鲛人:“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鲛人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大眼睛眨了眨,过了一会儿,才矜持的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春和心中蔓延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或许是一个人独自抗下这一切实在是太孤单了,又或者是远离周夏莲和那些熟悉的亲朋好友的后遗症此刻终于爆发出来,再或者是,明明他们这些人是眼前鲛人的杀亲仇人,可在周春和走到绝境之时第一个过来帮她的却是这些鲛人,所以让她觉得百般不是滋味……总之看着那个贝壳,周春和心里涩涩的,像是石头划过砂纸,心头尖锐的疼痛起来。
她的眼圈湿润了,鼻头酸酸的。她很快走过去将贝壳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鲛人。鲛人依然躲在石头后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见她把贝壳拿走了,这才一个鲤鱼打挺重新钻进了湖中,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周春和下意识地“哎”了一声,但是鲛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原地一圈圈荡漾开的波纹。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确定鲛人不会再出现之后,这才慢慢的走进了洞内。
虽然这鱼已经被处理好了,但是周春和依然没有生火的东西和材料,她的头晕越来越严重,便直接拿着一片生鱼肉放进嘴里。
可想象中的腥味并没有出现,这条鱼的鱼肉很嫩,肉质细腻,而且一点也不腥,哪怕是生吃也非常好吃。周春和没吃过这样的鱼,忍不住多吃了一口。
吃了两块之后,周春和就没再继续吃,她准备把剩下的全部留给傅怀玉。
她将鱼小心的放在洞里的另一边,然后才回来继续躺好。
她侧着头,就着透过石头的缝隙洒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傅怀玉那种恬静安宁的脸庞,他安安静静的躺在这个安静的洞里,脸庞生动鲜活,就像是下一刻就可以醒过来了一样。周春和看着看着,眼泪就又涌了上来,但她很快就若无其事的擦干净眼泪,靠着傅怀玉闭上眼睛。
周春和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她揉了揉因为没睡好而有些浮肿的眼睛,偶然间一转头,毫无防备的对上了原本睡在身侧的傅怀玉那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