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小鹿彻底发了疯,在林见清的小小身躯里乱撞,她试图平稳呼吸,却根本无法压制。
沈肆你是狐狸转世吗,不然为什么每次和你对上,都像是被夺了舍一样。
从医院回来的那个夜晚,像一场天使乱写的梦,在林见清心里反复回放。
她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片场,心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忐忑,又忍不住期待。
然而片场的沈肆,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完美而疏离的顶流演员。
他穿着挺括的军装,与白露对戏时笑容温和,与导演讨论时眼神专注,一切如常。
他没有多关注林见清,似乎昨夜医院廊檐下那个流露出短暂柔软和暧昧目光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林见清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滋滋作响地冒着失落的青烟。
她低下头,默默调试着相机。
别多想,林见清,那可能只是他一时情绪波动,或者单纯的礼貌,大明星嘛,眼睛看狗都深情,别太轻信。
就在这时,阿修走了过来,递给林见清一个新的保温杯语气平常:“林老师,你的杯子。”
林见清接过,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她拧开杯盖,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灌满了热水,还跑着沈肆同款的药茶。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沈肆的方向,他正背对着她,听李导讲戏,身姿挺拔,没有任何异样。
但有些不一样了对吧,沈老师。
这是一种只有他们两能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细枝末节的你来我往在剧组悄然蔓延。
林见清带的湿纸巾,沈肆会在需要时极其自然地顺手接过。
林见清拍摄剧照,沈肆会停下手里的事,配合地给出一个更合适角度。
林见清蹲在地上找角度时间太长,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离她最近的沈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虽然立刻松开,但那瞬间触碰的温热,让林见清耳根红了好久。
那天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相机包侧袋里,偶尔会多出一两张被抚平的色彩斑斓的糖纸。
不是她吃的。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不经意间掉落,又像是被人故意留下带着甜味印记的线索。
她从未看见沈肆放进去,他也从未提及。
但林见清知道是他。
她将这些糖纸小心地收集起来,夹在那本她跟着沈肆偷偷买的那本书里。
他们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在众人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事距离,像是在偷情,反而有种雀跃的刺激,上班似乎都成为一种期待。
但片场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敏锐的眼睛。
夏栀第一个发现了端倪。
她偷偷戳林见清的腰,挤眉弄眼:“不对劲哦!某人的保温杯怎么老是满的?还有,我怎么感觉沈老师看你的眼神……嗯……比以前温柔了不止一丢丢?噫!好肉麻……”
林见清脸红耳赤地去捂她的嘴:“你别瞎说!”
周沫来探班时,更是火眼金睛,只观察了半天,就摸着下巴得出结论:“姐妹,这哥们儿绝对对你有意思!你看他,表面上目不斜视,但你一离开他视线范围超过五分钟,他眼神就会下意识找你!这叫潜意识关注,懂吗?”
连粗线条的李师傅都乐呵呵地对林见清说:“林老师,我看沈老师人挺不错的,稳重,知道疼人,机会要抓住啊!”
林见清被周围人或调侃或祝福的暧昧目光弄得又羞又窘,仿佛她和沈肆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早已在众人眼中透明无比,只有他们自己还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
这种众人皆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让林见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负担。
她像怀里揣着一只偷来的兔子,既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暗自欢喜。
而沈肆那边,似乎也并非全无动于衷。
白露拍戏的时候故意凑到沈肆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林见清听到:“肆哥,你看我今天的妆发怎么样?符合你心目中理想型的感觉吗?”
沈肆正在看剧本,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妆发问题请咨询造型师。”直接将白露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白。
林见清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不久,一个来探班的品牌方高层,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模特,明显有意想介绍给沈肆认识。那女孩看着沈肆的眼神充满了倾慕,主动上前搭话。
沈肆只是礼貌地颔首,敷衍了几句,便以准备下场戏为由,径直走向了正在检查设备的林见清,极其自然地和她讨论起下一个场景的光线问题,将那位女模特晾在了一边。
林见清能感觉到来自不远处那道视线,不知为何,她其实有些难受,似乎无意陷入这种纷争。
她抬起头,对上沈肆看似专注讨论工作的眼神,在那片深沉的眸子里,传递着类似于让她安心的眼神。
沈肆什么承诺都没有给她,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逾越的话。但在用他的方式,在她周围划下了一个安全的圈子,将那些不必要的打扰和暧昧,都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一天的拍摄结束。
林见清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片场。她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空旷的摄影棚内,只剩下几盏留守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沈肆还站在场景中央,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盏已经修复好的仿古吊灯,依旧璀璨如初,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寂寥。
林见清停下脚步,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处,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陪伴着。
过了许久,沈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沈肆看着她,没有笑,眼神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然后,他对着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背影挺拔,渐渐融入更深的夜色。
林见清站在原地,惆怅又欢心。她仿佛变成了沈肆心里特别的那个,却永远不能放在台面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