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片场一切如常。
只是某天,林见清的房间门口出现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款新出的顶配版大牌相机,林见清一直想要的那个。
问了一圈剧组群里没有人丢东西之后,她似乎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看着这个昂贵到自己都不舍得买的设备,她有些哭笑不得。沈肆送的东西是有些让人不忍心拒绝,如果是别的,林见清可能会找个借口还回去,但这个相机她是真的想要。
不仅贵还紧俏,也不知道溢价了多少才买到的现货。
林见清找到沈肆的微信,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拍了张相机的照片发了过去。
「lin:沈老师,封口费?」
「S:我以为你至少会客气地拒绝一下。」
「lin:从沈老师这里赚的封口费,快比我工资都高了。」
「S:珍惜吧,不会有下次了。」
林见清看着发过来的消息,手指顿在输入法上久久没有动作,不知道沈肆那天之后回去怎么样了,没有丝毫的风声从那辆严密如堡垒的房车上传来,似乎那晚就是一个本该无人知晓的秘密。
简短的微信对话结束,相机的归属最终确定,她琢磨着新相机的说明书,上手很快,就像她也很快原谅了沈肆那天唐突又冒犯的举动。
只是沈肆那张脸……哎,怎么看她都不亏。
而且这些阴差阳错的封口费,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剧组的工作也照常进行。
沈肆依旧是那个完美敬业的顶流演员,温和专业,无可挑剔。
他似乎已经完全将那天晚上的失控连同那条被撤回的消息,一同封存进了记忆的回收站,格式化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看向林见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两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像是陌生同事一般隔着银河系的工作关系。
但林见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纠结于沈肆的忽冷忽热和划清界限一般的还礼方式。
因为沈肆那失控脆弱的样子,让她心底那份仅剩的的愤怒和不服气,悄然转化成柔软的理解和担忧。
直接的语言关心是鲁莽的,网络上的试探是苍白无力的,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似乎因为只有自己察觉了沈肆的真实,林见清觉得自己和沈肆之间,有了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林见清觉得自己要开始倒霉了。
她开始更大胆地观察着沈肆,想在他的生活中填补一些小小的漏洞。
林见清察觉到在拍摄间隙,沈肆喝水的频率很高,但他似乎不太喜欢喝剧组提供的瓶装水,阿修通常会给他准备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某天拍摄任务格外繁重的下午,一场需要大量奔跑和肢体碰撞的追逐戏后,沈肆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他走到休息区,阿修立刻递上保温杯。
沈肆接过,拧开,仰头喝了几口,眉头很快地蹙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对阿修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见清离得不远,隐约听到“凉了”两个字。
阿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显然剧组里热水不是随时都能立刻供应上的。
林见清心里一动。
第二天,她特意提早到了片场,将自己那个备用的小巧的银色保温杯仔细烫洗了好几遍,然后灌满了滚烫的热水。
她做这些的时候,心情有点微妙,像是小时候偷偷给同桌塞小纸条,既紧张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开工后,她像往常一样投入工作。直到上午的拍摄告一段落,大家各自休息,她看到沈肆再次走向休息区,阿修似乎正要去找热水。
林见清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心态,拿起那个银色保温杯,步伐自然地走了过去。
“修哥,”她先跟阿修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沈肆,语气尽量保持平淡自然,“沈老师,我这儿有多备的热水,刚打的,还很烫,您需要吗?”
她将保温杯递过去,没有看沈肆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放在膝盖上骨节处伤痕尚未完全消退的右手上。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阿修有些讶异地看了林见清一眼,又看向沈肆。
沈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递过来与他惯用的黑色款式截然不同的银色保温杯上,顿了大约一秒,然后才抬起,看向林见清。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抵触,只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林见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完了完了,是不是太刻意了?沈肆之前有遭到过暗算,肯定不会随意接受陌生人食物的啊!你怎么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