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摄，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精湛，但至少顺利了许多。

林见清趁机抓拍了几张白露眼神稍微有神，表情不再那么用力的瞬间，总算有了能交差的素材。

拍摄间隙，林见清去角落喝水，正好遇到也在休息的沈肆。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金属糖盒，正低头倒出一颗橙子。

林见清感觉眼睛有些痛，那个橙子味道的吻让她险些摔了水杯，眼睛快速眨动，她怀疑沈肆时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好想逃，但是逃不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沈肆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柔和。

林见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刚才……谢谢沈老师。”

不管他是出于维护剧组进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确实帮她解了围。

沈肆动作顿了顿，将糖放入口中，合上糖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分内事。”他淡淡地回了三个字，语气疏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便直起身，将糖盒塞回口袋，转身离开了休息区，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林见清怀疑自己有点巴普洛夫的狗了，现在看到糖盒就有些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个混乱的吻。

林见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等等……沈老师，那天……之后，你怎么样了？”

沈肆的背影僵持了一瞬，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留下一句：“没事。”

林见清手搓着杯子，对沈肆这个逃避的态度有些气鼓鼓，毕竟当天自己可是英雄救美了诶，连句感谢都没有？

虽然仔细想想，也不知道这个吻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林见清很想问个清楚，但毕竟现在是工作场合，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太适合谈论这些。

“沈老师，你的衣服和眼镜，我干洗好了，什么时候交给修哥？”

沈肆没有回头，继续走出了休息区，只留下一句：“不必了，你自行处理就好。”

林见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感激，又潜藏下去，挥舞着小拳头似乎想给他来两拳。

留在她那？留着只会在她那间小公寓无时不刻想起本不应该将临到她身上的这一瞬。

但是，林见清问问自己的内心。

沈肆，对她重要吗？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虽然看上去有点肤浅，但是，有时候朦胧的爱，是不需要太多的接触。

她更喜欢的是一种宿命，一种氛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职业特性还是个人喜好，林见清永远会被这种漂亮又复杂的生物吸引，甚至他背后的谜团、冰冷又虚假的躯壳，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将她最深处、最黑暗的情绪和欲望，勾引了出来。

林见清看着沈肆逐渐远去，男人的身材宽肩窄腰，正装挺拔禁欲，似乎蕴藏着无限的韵味。

她看着入了神，醒悟过来后无声地仰天长啸，自己真是被色迷了心窍。

他们之间，现在还姑且算一个出手相助的义气朋友，但是如果再进一步，也许会走向更畸形的关系。

沈肆就像一片被厚重冰层覆盖的湖。

你偶尔能透过冰面，看到底下似乎有游鱼划过，以为触摸到了一点生机，但当你真正靠近，感受到的，只有那坚硬的寒冷。

他可以在众人面前完美周旋，可以在工作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帮助，但他的内心，似乎永远封闭在那个无人能抵达的绝对零度世界。

林见清有把握将这座寒冷的雪国捂热吗？

她没把握。

“哎呀，累死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定妆照拍摄终于在白露的一句娇嗔中结束。

工作人员们如蒙大赦，开始收拾器材。

林见清抱着相机，看着屏幕上那些好不容易拍的尚可使用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剧组生活，果然不像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

她回头，看到夏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摄影棚门口，正探头探脑，对她投来一个同情又无奈的眼神。

两人相视苦笑，看样子她也没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