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游赦哥要去D区了?”
他惊讶地问:“什么时候走?去多久呀?”
“后天一早。”
沈麟声音平稳,余光扫到宿卯瞬间耷拉下去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补充了一句,“应该半年就回来了。”
“半年啊……”宿卯小声嘟囔,半年听起来虽然并不久,但和相识的人分别总是难过的。
沈麟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想起刚才在精神图景里,那缕精神丝也是这般活泼。
“地方订好了。”沈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跟我走,去开车。”
“哦,好呀!”宿卯仰脸冲沈麟笑得灿烂,仿佛刚才那点小失落从未存在过。
但宿卯只是不想在自己的考试恩人面前暴露情绪,毕竟游赦去前线,跟他相熟的沈麟肯定更难受,自己可不能戳沈麟的伤口。
沈麟的私人悬浮车内部空间宽敞,线条冷硬,内饰是统一的深色调,带着他本人的气息。
宿卯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好奇地打量了一圈,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的味道,很好闻,让他莫名联想到沈麟精神图景里那片冰原,却又没有那么寒冷。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宿卯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麟:“沈麟,刚才考试……谢谢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我可能做得不是很好,精神丝也不太听话……”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是谢谢你,没有把我赶出来。”
沈麟目视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细微的带着依赖意味的“蹭动”感,似乎又隐约浮现在感知里。
“合格了就行。”他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看宿卯。
“嗯!”宿卯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我肯定能做得更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盲目的自信和干劲。
沈麟没有回应下次的承诺,只是在下个路口等红灯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精神力消耗大吗?”
“啊?”宿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还好还好!就是刚开始有点累,现在恢复好多啦!”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状态良好。
沈麟的目光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略带疏离的沉默,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宿卯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霓虹,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专注驾驶的沈麟,男人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但宿卯却觉得,那冰封的表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至少,对他而言,那层坚冰,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游赦的精神屏障被外来的精神丝捅出一道裂口,他咬住口腔内侧软肉,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神智强行清醒了几分,提着宗剑的领口扇了他一巴掌。
“滚开!别逼我弄死你。”
空气中浓郁的向导素让游赦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维持住了两人的体面,没有直接将对方打个半死。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底浮现几缕血丝,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把攥住身前宗剑的衣领,将人猛地掼向一旁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宗剑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他闷哼一声,却并未反抗,只是抬起眼,沉默地看着眼前濒临失控的哨兵。
他那缕精神丝还顽强固执地停留在游赦的精神屏障裂缝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试探。
“别人能进去,为什么我不能?”
空气中弥漫的向导素浓度高得吓人,如同无形的蛛网,包裹着着游赦的感官,挑战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击,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向导撕碎。
但他不能。
游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是濒临极限的警告:“滚开!别逼我,真弄死你。”
他提着宗剑衣领的手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维持住此刻这短暂脆弱的体面,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