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婵做思考状。
想和自己的农场取得联系,要学会修机器?
李婺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你的农场,还有你使用它的方式,就像这台看起来没问题的机器。”
她走到夏婵面前,“系统给了你界面,给你提示,告诉你‘可以播种’、‘可以收获’,你就照做。但是你从未亲手检查过土地的情况,没感受过种子在土壤里破土时的力气,没考虑过那些系统不会告诉你的。”
“你以为你在经营农场,实际上,你只是遵循指令。你的农场不是你的,是系统的。你只是系统选定的操作人。”
——
6:00
夏婵站在前一天晚上刚刚被平整好的土地前。李婺的红色长发高高束起,形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在身后,她抄着手晃到草丛边,蹲下时红色的发尾擦过晨露。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锯齿状的草叶,一直仔细盯着老师的夏婵注意到那叶片边缘的尖刺在被人碰到时绷紧了许多。
随后李婺手腕轻抖,手指在叶尖弹了下,动作随性得像弹掉衣角的灰尘。可就是这一下,原本张牙舞爪的叶片竟慢慢蜷起,连边缘的尖刺都软了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
李婺蹲在草旁侧头看向夏婵,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这草脾气倔得跟小马似的,得找着它喜欢的方式。”她晃了晃刚刚碰过草叶的手指,“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频率’,土地、石头、连这沼泽都是。”
夏婵没接话,心底却快速回想着,自己以前是怎么处理土地的来着。总之是不可能针对每个东西做这么细致的处理。
李婺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她大概琢磨出了点想法。
但知道为什么做和知道怎么做是两回事儿。
李婺把夏婵带到田埂上,指了指地面:“躺会儿。”夏婵不明所以,但乖乖躺下。“耳朵贴紧点,但别用耳朵,用骨头。”
看着夏婵乖乖照做,又补充,“你试试把注意力放骨头上,等着。”
夏婵闭上眼睛,起初只觉得泥土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慢慢地,她能听到细微的风吹草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按照李婺说的,把感知从耳朵移到颅骨。
忽然,一丝极细微的震动顺着耳后传入,不是声音,像是某种缓慢的搏动,一下下撞在感知里。
“是土壤里的微生物在动,还有水分往根须跑的声音。”李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缓缓地,轻轻地飘进夏婵对着天空的耳朵里。
“等你能分清哪出震动密,哪处疏,就知道哪块地水多,哪块地该松松土了。”
夏婵没睁眼,指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分辨出,人为制造的声音和地面自己声音的区别。
随后的几天,除了听,李婺拉着夏婵在农场里转悠,偶尔停下,“闭眼,闻闻风里的味儿。”说这话时,她自己先闭着眼深吸一口,嘴角弯起,“涩的,是沼泽边的灯芯草。”
夏婵依葫芦画瓢,起初只觉得风里有草木的清香,随着心静下来,细细品尝,竟真给她尝出些不同,靠近栅栏时,风里有股极淡的苦。“是木头被腐蚀的味道吗?”她兴奋地睁开眼看向老师。李婺点头,“闭上眼睛闻,不要用你看到的去猜”
夏婵撇撇嘴,心里嘀咕,不是这个原因点什么头。白高兴了。想归想,夏婵用鼻子感受的力气一点没减。
许久之后,她才发现那是招了蚜虫的三叶草的味道,苦味,是草叶防御虫子的汁液。
“你能闻出这个,以后就不用等叶子黄了才发现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