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师兄脾气和善,赵芳续在他面前倒不拘谨:“我师姐说,崔师兄照拂东曜弟子多时,劳苦功高,庭珏也应表示感谢。”
崔墨周浅尝了一口桂花酪,果然冰甜清爽,入口即化,但念及这特殊优待来得突然,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上回他败给林芳存,林芳存便拿桂花酪哄他,意思是让他别往心里去。
可见林师妹想岔了,他崔墨周好歹是“中道三杰”之一,岂会如此小心眼?
“这么两大盒桂花酪,你师姐怎么不陪你过来?”崔墨周问赵芳续。
“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姐不喜欢人多,怕吵,还有……”
“还有什么?”
赵芳续瞟了一圈,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愣头小子:“我觉得她……不喜欢男人。”
崔墨周险被桂花酪噎住,什么叫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女人?
“她太强了,”赵芳续托着腮,露出无限崇拜的表情,“上届合山围,两派同辈中已无人是她对手,如今我看她,又精进了许多。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她当然不喜欢。”
崔墨周悻然道:“她不是不喜欢男人,是没遇上能赢过她的男人。”
赵芳续忽然凑上来:“崔师兄,你能赢过我师姐吗?”
崔墨周的表情更难看了:“开什么玩笑?你也是庭珏弟子,岂会不知庭珏功法压制阆仙功法?别说你师姐,再有两年,你在阆仙也能横着走了。”
白游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将二人对话细细听了去。
东曜和阆仙虽关系密切,但两派弟子从入门之初便时时竞争,若庭珏功法能够压制阆仙功法,为何不让所有弟子都修习庭珏功法?
而他的武功既是商掌脉所授,那是否也是庭珏功法?倘若他能赢过赵师姐,在两派之中是否能有一席之地?
掌灯时分,齐傲然方回了阆仙矿谷。
白游见他脸色很差,猜他是晒了日头吹了风,且有一日未进食所致,便将省下来的一个冷馒头递了过去。
“就着热水吃吧,饿着肚子睡觉难受得很。”
齐傲然只把萧闻歌当对手,向来没把白游放在眼里:“你不是与萧闻歌走得近吗?又关心我做什么?”
白游盯着他:“你去了思悔崖?你见到闻歌了?”
齐傲然冷冷的:“去了,没见到。”
思悔崖乃是东曜禁地,用以关押犯错弟子,没有掌门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齐傲然的确去了思悔崖,那里地势高绝,往下看已不见阆仙深谷,唯有白云雾霭,环绕周身。
他倒是想问一问,萧闻歌为何要急于寻仇,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可他被值守弟子拦住,便不甘心地在山头上吹了一个时辰的风。
“我听过一个道理,说人活于世,不一定非要与旁人比,只需比从前的自己更好就可以了。”白游将商栩的话教给他,希望能安抚他的“不甘心”。
“比自己好有什么用?萧闻歌出身凌虚派,他自出生时起,就是多少人一辈子也追不上的。”齐傲然反驳道。
“那我问你,若萧闻歌与我们一道试炼,你可会尽全力?”
“当然。”
“如今萧闻歌被囚,你可还会尽全力?”
“亦是当然。”
“既然萧闻歌在或不在,你都决定要尽全力,那你苦恼什么?”
齐傲然皱了皱眉,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白游,也会讲出这么一番道理。
从前他是被萧闻歌比下去过,但他已尽全力,名次也靠前。待他通过试炼,正式习武,届时两派英杰辈出,天下高手如云,还怕遇不到更强的对手吗?
如白游所说,抓着萧闻歌不放,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既已想通,齐傲然拿起冷馒头,三两口吃掉,而后挽起衣袖朝外走去。
白游:“天都黑了,你去哪儿?”
齐傲然:“铸剑。”
阳秋时节,东曜山宛如披上了一身金装,秋叶渐黄,硕果满山,丰收在望。
叶非郁捂着没好全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今年山上产的果蔬,品质一般的以寻常价格出售,品质上佳的以十倍于寻常价格出售,师兄以为如何?”
孟旸知道,他还在为筹钱的事想办法:“若十倍价格卖不出,剩余这么多果子蔬菜该怎么办?”
“捣碎了,酿酒,酿好了接着卖。”叶非郁不假思索。
“不行,赚不足银钱,明年开春弟子们要吃不饱饭。”孟旸摇头。
叶非郁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突然回头对孟旸眯起眼睛,咧嘴笑道:“那就克扣纯钧阁的份例。”
“……”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