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舟早上八点被店员电话准时吵醒。
“温先生,你之前在miracle办的卡到期了,请问这边还需要续费吗?”
他迷迷瞪瞪睁开一条缝,趴在枕头上缓了会儿神,这些话才逐渐进入脑海。
“不是自动扣费的吗?”
“我们这边记录显示,您两年前是和一位姓贺的先生一起办理的,您这两年消费绑定的也是他的账号,他今早打电话来办理了退卡手续,但意思是您这边尚不知情,所以我这边和您确认一下情况。”
温言舟打了哈欠,他没仔细看过银行卡扣款记录,要不是店员这通电话,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扣的是贺朝明的卡。
难怪这么着急退卡,分手了自然不想让前任占到半点便宜。
不过这家体验感确实不错,他去年点的游泳私教很专业,人也和善,以前他都没想过自己的蝶泳水平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思及此,他不由得看了下自己已经不太明显的腹肌,撅了撅嘴。
“好,那我今天下午来一趟吧。”
但他不知道,自己正中了贺朝明的下怀。
“好的先生......”
“你在和谁打电话?”徐冬背手推开虚掩的门,两手沾着面粉,下颌位置还蹭了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言舟。
温言舟有点冷,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把脑袋露在外面,声线慵懒:“健身房的人,我打算下午过去一趟。”
“好。”徐冬顿了顿:“需要我陪同吗?”
温言舟在心里轻嗤。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不需要陪同?这家伙明明自己想跟着去,就是不肯直说。
“可以啊。”他套上睡衣下床,慢悠悠走过去:“早饭在做什么?”
“桂花糕,还有小笼包。”
温言舟豁然,他昨天刷视频随手提了嘴好久没吃桂花糕:“我怎么记得家里没面粉了。”
“早市有卖。”徐冬说的轻描淡写,转头又要回厨房。
“喂。”温言舟想到他起床做饭,还一大早出门买材料,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免心疼:“不用纯手搓,吃点半成品方便。”
“有时间,忙得来。”
看着他平淡的神情,温言舟眼睛轻转,走进洗漱间拿起牙杯。
说真的,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爱邀功的人。
他边想边挤出牙膏,绵密的泡沫沾满洁白的牙齿,薄荷的清凉气息溢满口腔,视线无聊打转时,落在置物格里的相框上。
这张照片是他们上次在白滨海拍的,大学时候的徐冬喜欢拍照留念,但如今的徐冬似乎鲜少举起相机,温言舟当时习惯性带了相机,主要是拍景,海边的风太冷,他待了会儿就打算离开,徐冬主动拉住了他,并请路人帮忙拍照。
这张照片就是典型路人照,两个人站的笔直看向镜头。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国外可以毫不避嫌地握紧对方的手。
那时徐冬买了很多工艺相框,温言舟还寻思着这个人多了个收藏相框的爱好,回家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把照片摆满整个家。
而直到徐冬当着他的脸,将最后一个相框摆在卧室床头柜——当初放他和贺朝明合照的那个位置,温言舟终于明白过来他在吃味,吃味到检查他的手机,把他和贺朝明的所有相关照片全部清空。
温言舟神色微动,适当的吃醋显得可爱,而过度的占有......他不免想起上次徐冬的可怕。
徐冬平静的表面下,是一片极易被掀动的浪。
水龙头的水流哗啦,快要溢出池面时,温言舟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口气,放好牙杯,擦去水渍。
健身房的距离近,十几分钟的脚程就到了。温言舟原本挑下午三点过去是为了避开人流,但赶上周末,即便这个时间段过去,还是有不少人。
“你常来健身房吗?”温言舟边往里走边问身边人。
“我一般去球场。”
“健身房能精准锻炼到局部肌肉,改善体态。”温言舟打量他:“推荐你试下哑铃卧推,练练胸肌,还有......侧平举锻炼三角肌,哦!手臂最好也练,夏天穿衣露的最多的就是手臂,如果有肌肉线条的话,会给人一种自律健康的美,碰上面试的话或者结交朋友,肯定是加分项的。”
温言舟说的中肯,徐冬却似乎有点愣怔。
“温先生!”
恰巧会籍主管过来,温言舟笑着走近打招呼。
徐冬走在后面,目光不自觉环顾四周,健身房被整齐划分成了很多区域,整面落地玻璃镜前排列着健身器械,这里的男人肉眼可见的健硕,举重时身上的肌肉群轮廓饱满隆起,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长期训练的痕迹。
低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肌肉,他内心忽而升起局促,下意识地用指尖去刮大拇指的护皮,而当那个胸肌轮廓硬朗的年轻男人喜出望外地叫温言舟名字时,那种焦虑开始渗入体内,汹涌而快速地蔓延。
“温哥!”
男人个子高挑,眼睛亮亮地盯着温言舟笑,似是不大好意思,腼腆地挠了挠头:“你今天也来健身房啦。”
这一瞬间,徐冬恍惚了。
这个人,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而随着温言舟喊出那个称呼,徐冬更是胸口钝痛。
“小年,你也在这家健身房吗?”
小年......
徐冬在心里喃喃,他这辈子不会忘记温言舟在睡梦中呼唤的那个陌生名字。
难道归年就是这个人?
“我哪有这个钱?只是最近有活动,才勉强办了季卡。”小年察觉到身侧灼热的目光,问道:“这位是?”
“是我男朋友,我已经和贺朝明分手了。以后如果他点你,你不用顾及我。”
听到这,男人毫不掩饰地向他投来嫉妒的眼神,但转瞬又藏了起来,以及那抹遗憾和黯然神伤。
见状,徐冬眼一沉。
“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不在那里干了。”他表现的急于解释,看上去生怕温言舟误会:“当时交不起学费,被逼无奈,不过现在我毕业了,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温言舟低低哦着,面上点头:“那很好了。”
“你们今天是要练什么项目呀?我记得您之前在练蝶泳对吧?”
温言舟疑惑他怎么知情,想来大概是之前陪贺朝明在会所喝酒,无意说了出来。
“对,这段时间也想来练练。”
旁边的主管正在办卡,闻言抬头:“温先生今天也是指定刘教练吗?”
温言舟见他神色尴尬,心里有了个答案:“嗯,怎么了?他今天不在吗?”
“小李那丫头没和我说呀。”他说着站起来,眼神凶神恶煞地瞪着正在整理器械的店员。
“没事,是我忘记提前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