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有常识吗?”
清隽的五官因为阴沉的神情,看上去颇有压迫感。
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滞。
“被撞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你连最基本的维权意识都没有吗?”他的嗓音仿佛夹着冬日的凌冽,目光锐利地盯着徐冬。
见状,徐冬立即像只折起耳朵的小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指尖微蜷,因为不安,指甲陷入指腹,划出浅浅的白痕。
“诶这是干嘛?他都受伤了。”庞兵把温言舟往边上拉了拉。
“就是啊,明明是关心他,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杨康乐跟着缓和氛围。
“我有说错吗?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心智还是跟个孩子一样,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追究?还有上次他班长把他的体测成绩和别人搞混了,正常人都会要求往上申报,修改成绩,他倒好,为了避免麻烦老师、麻烦导员,就这样算了。”温言舟的眉头下压:“你到底在忍什么?你不是最在意钱吗?看着别人靠你的体测成绩拿到一等奖学金也无所谓是吧?”
“哎呀你少说两句。”庞兵劝道:“他那时看到自己没什么伤,想着小事化了也正常。”
“小事?人都撞飞了是小事?司机连车都不下,态度恶劣到欺负你头顶上来了也不计较是吧。”平日温和慵懒的眼眸如今盛满戾气:“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善解人意?但凡我们再迟点,你这案子都不受理了。”
“行了。”许存过来拦他:“吃枪子儿了,火药味这么重。”
徐冬躺在病床上,垂着头,只敢偷偷掀眸看他,本来身上就疼的要命,想和温言舟撒撒娇,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顿,那股难受劲愈憋,堆积愈多,最后哽在喉腔,眼眶都红了。
“回去洗澡了。”温言舟走到门口停住:“到时候保险公司打电话过来你们都盯着点,该要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徐冬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在眼眶打转,模糊的视野里,有个人递了张纸过来。
徐冬眨巴眼看清了张帆,狼狈地快速抹了把泪。
张帆脸上尴尬,他和这里的人都不熟,正准备找个由头走,结果温言舟这么一闹,他都不知该走不该走。
“别往心里去,温言舟就这副臭脾气。”赵文瑾安慰他。
“都先回去吧,这里我守夜就行。”庞兵示意许存:“你们去看下温言舟吧。”
“那我先走了。”张帆把书包里的书都掏出来,给他堆好:“你要的资料我都给你放这了。”
“发什么神经,跑上来骂你一顿又走了。”杨康乐跟他保证:“放心,我绝对替你讨回来。”
“你别骂言舟哥......”徐冬懊丧地叹气:“怪我自己,才把事情变得这么棘手。”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就对了?你别惯着他,当0不能这么没尊严地舔对方。”杨康乐义愤填膺。
徐冬看了眼为他打抱不平的杨康乐,欲言又止。
其实他才是上面那个......
窗外倒映着繁华的街道,暖黄的车流与斑斓的商铺霓虹灯交织,短促的鸣笛声隔过空旷,在耳边化成微弱的噪音。
庞兵拉上窗帘,回头见徐冬喝了几口粥便没再动。
他收拾完垃圾回来,房门“咔哒”合上,徐冬听到他长叹了口气。
“你这次确实吓坏我们了,下次人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病可拖不得。”
徐冬面上点头,可真要他实践,恐怕做不到。
谁都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奈何多数人都经济拮据,有点不舒畅,通常想靠免疫力扛过去,能省则省,不然医院也不会有那么多晚期患者。
“这次麻烦你们了。”
庞兵刚躺在陪护床,正准备打开游戏,看到温言舟发来的消息。
迟疑了片刻,他盘腿坐起来,语气颇为正经:“我们不麻烦,麻烦的是温言舟,他得到消息直接翘了专业课考试来医院找你。”
徐冬瞳孔骤然缩紧,急切道:“他怎么那么冲动?挂科会出现在档案里,会伴随一生的!”
“那万一是最后一面呢?”
徐冬怔住,水滴坠入湖底,泛起圈圈涟漪。
“从大学起他就谈了你这么一个,应该很在意了。”庞兵坐在他身旁,嘴角轻轻扬起:“刚认识的时候,听温言舟说他谈过一个男朋友,我还挺意外,毕竟他的气质不像印象里的男同,之后三年也没见他谈恋爱,我都要怀疑他的属性了,然后你就出现了。”
“温言舟打第一眼就瞧上你了,每个人都觉得他温文尔雅,但我总感觉他身上有种淡淡的忧郁。说不上来,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很浓的兴致。可他喜欢你。”庞兵笑得耐人寻味:“没想到他在感情方面还是个钓系,喜欢了也不说,就爱勾着你来主动。”
温言舟为他挂科而带来的震撼与感动尚未消化,又听庞兵这番话,徐冬眼里不由得漫起羞怯和期待:“你看出来了?”
他喜欢听温言舟说爱他,也喜欢通过旁人视角佐证温言舟爱他。
“很明显啊,我们都是主动融入他生活的,而你,是他邀请进来的。”庞兵仰头回忆:“温言舟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们还是认识了大半年,在外面玩太晚了,他才问我们去不去他家的,之前我们可都是在酒店过夜的。”
徐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