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此刻的闻荆舟神志清醒,体内爆涌的灵力也能为自己所控制,收放自如。
闻荆舟抬手挥剑之间,旋身飞踢之时,招招狠戾,剑剑直指致命之处,灼眼的炽白剑光愈打愈强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程景运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用坚实的躯体硬接凌厉剑锋,可他坚硬如铁的皮肉在遇上白虹剑后好似脆弱如最轻薄的白纸,轻轻戳刺便溃不成军。
裴青衍也没好到哪里,洁净规整的白袍也被划开道道血口子,一条手臂被斩断半截,虚软地挂在身侧。
对面一人一鬼如此狼狈,而闻荆舟却只是衣角微脏,沾染了些许污血,一敌二竟易如反掌。
闻荆舟站得挺直,修长如竹的身形居高临下地挡在裴青衍师徒二人的身前,冷淡的面容上睥睨之态难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疏离的气质。
“咳咳……师妹你们这一路遇到了什么机缘吗?闻荆舟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贺良辰见裴青衍师徒在闻荆舟面前毫无还击之力,如同蝼蚁一般软弱渺小,不由得生疑,声音压得极低询问。
叶微与受伤更重,一直在闭目休养,此刻听到他的话后,恹恹地抬起眼皮往那边望了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耳边的话仿佛一阵风般悄悄拂过。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清,贺良辰只听到她懒懒地“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见她实在虚弱便也没再打扰她,默默噤了声。
“你……你怎么不受我的鬼煞之毒的影响?”裴青衍俊朗的面庞被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正向外汩汩流着鲜血,又怒又恨。
闻荆舟挑唇勾出一抹不屑讽笑,蹲下身子,抬手覆上裴青衍的百会穴。
“你……你做什么?”裴青衍满脸惊恐地盯着闻荆舟,虽然头顶力气不大,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裴青衍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扭动身躯挣扎,但无济于事。
闻荆舟唇角的弧度更甚,手腕下压,一缕缕纤细却浓郁的黑雾从冷白的指尖溢出,如细长的小黑蛇蜿蜒扭曲地通过穴位钻进裴青衍的头颅中。
“唔……”
裴青衍顿时觉得头痛欲裂,脑中就好像被铁棍肆意搅动着,剧烈的痛意随着浑身经脉蔓延,整个身子有如熊熊烈火焚烧又好像被冻在千年寒冰中。他痛得想尖叫,可闻荆舟早有预料地将他穴位定住,只能发出呜呜呻吟。
“你这等低贱的畜生也配惦记我师尊,不入流的手段竟还伤了她。”闻荆舟眸底盛满笑意,而在这温柔笑靥中夹杂着毛骨悚然的杀气,“不是喜欢煞气吗?赏你吸个够。”
说着指尖的黑雾愈加浓郁了,小蛇从绣线般大小变为手指粗细,迅疾又凶猛地冲向裴青衍的脑中。
裴青衍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五官拧成一团,额头渗出细密的血色汗水糊了满脸,断断续续喘着气,有气进没气出。
迅速做完这一切后闻荆舟站起身,三两步奔向半晕厥的叶微与,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脸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语气难掩焦急:“师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灌输灵气。”
闻荆舟将她从怀中挪出,依靠在洞壁旁,自己则盘腿而坐,双手撑住她的脊背,柔和莹润的白光自手臂盘绕而出,如涓涓细流般灌入叶微与的体内。
叶微与只觉一股融融暖流顺着经脉流向丹田和心头,缓解了刺骨的痛意,可好景不长,那股暖流在体内遇到障碍,狠狠撞了上去,撞得她浑身的骨头好似被折断了似的,穿刺过五脏六腑,将它们搅和在一起。
“噗……”
一口又一口猩红的热血吐出,雪白的脖颈被浓稠的血浆包裹住,汩汩流下浸透了她的衣裳。
叶微与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再也无力支撑自己,如深秋枯败的落叶飘飘摇摇向后倒去。闻荆舟见状连忙接住她,低头望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庞,惊得心口一窒,脑中空白一片。
“师尊,师尊……”
他只觉心脏好像被人挖出一块,空落落的,周遭的喧闹仿佛静止下来,整个世界唯有他和怀中气息渐弱的叶微与。
“别愣着了,她体内有煞气,先将煞气排出来再给她灌入灵气。”身后传来的恨铁不成钢的男声将闻荆舟唤醒。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唇瓣贴上叶微与仍在溢出大股大股黏稠血液的唇,手掌也抚上她的脊背,帮助她引着体内的煞气游到唇边,再顺着交缠的唇舌,渡给自己。
如此暧昧缱绻的举动,闻荆舟却难得心无杂念,神色虔诚,默默祈祷着怀中人能安然无恙。
贺良辰在后方看傻了眼,本以为闻荆舟会用别的方法把叶微与体内的煞气排出来,却没想到他竟采用了这般简单粗暴的法子。
他张了张嘴却未发一言,毕竟以口引气渡气确实是最为快速、有效的办法了。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叶微与体内的煞气被吸得差不多了,痛苦得紧绷的面容松缓下来,纤长的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彼时闻荆舟的唇刚从她的唇移开,二人凑得极近,鼻尖贴着鼻尖。
叶微与刚睁开眼睛,却觉得脸颊一片湿润,定神才瞧见闻荆舟满脸泪痕地望着自己,湿润的眸底情绪复杂,失而复得的欣喜与被遗弃的哀怨交缠。
“师尊,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闻荆舟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看到叶微与微微睁开的双眸的那一刻瞬间崩溃,俯首埋在她的怀中,呜咽哭出声。
“我这不是没事吗?阿舟别哭了,不哭了乖。”叶微与一下一下轻拍着闻荆舟垮下来的脊背,柔声哄着,“收拾收拾,我们回浮玉山好不好?”
闻荆舟担惊受怕一晚上的情绪随着低泣流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盯着她,良久乖顺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