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睫轻垂,眉眼柔和。叶微与用镊子细致地将碎瓷片一点一点挑出来,神情专注认真,怕他疼还不忘对着伤处轻轻吹着气,就像小时候那般哄着他。
白色药粉被血液浸染融化,棉布一圈一圈缠绕,细指好似蝴蝶轻盈翻飞,一个漂亮小巧的蝴蝶结悄然出现。
叶微与抬起头,有如清风揉皱一池春水,唇角漾起浅浅笑意:“包扎好了。”
边说边将手中的一个药瓶递给他,凝眸耐心叮嘱:“记得换药,一日三次,伤处不准碰水,知道了吗?”
闻荆舟又挪动身躯,将整个人埋进她的怀中,侧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她的脖颈,拉长语调,嗓音黏腻:“可是我受伤了上不了药,师尊以后帮我上药好不好?”
虽是请求可语气丝毫未有求人之意,而是大有一种不答应就继续赖着你的意思。叶微与无奈笑了笑,捉住他作乱的手:“好啊,不过不要把血往我身上擦了,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闻荆舟眸光微动,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趁其不备抽出手抚摸上她的脸,瓷白的脸庞沾染几抹鲜亮血迹,他的血。
闻荆舟望着她素衣染血,秀美脸庞被弄脏,浑身沾染了独属于他的血腥气,心中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满足。
眸底溢出水光,双颊染上绯意,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无力地瘫软在叶微与的怀中,手掌却如铁钳般刚硬有力地扼制住她擦拭着脸的手腕,哑着声音低低哀求:“师尊……抱抱我好吗?抱紧我好不好……”
叶微与原想假装威胁他再不听话就不给他上药了,可怀中人的身体莫名发烫起来,还带着轻微颤抖,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在听到他的哀求后,叶微与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是下意识照做了,双手将他紧紧环住,低下头侧脸贴上他的额间,滚烫潮湿的水汽打在她的肩颈。
“阿舟你生病了吗?额头怎么这么烫?”
昼思夜梦的声音近在咫尺,魂牵梦萦的浅淡清香将自己全然包裹,闻荆舟翻动身子回抱住她,将头深深埋入她的肩窝,一声声情难自抑的轻喘似有若无。
“阿舟我带你回去好吗?我出来时没带什么药,这里也不方便我诊断病因……”叶微与满心满眼都是他这幅愈加难受的模样,着急又心疼,怕这突如其来的怪异病症会伤及他的身体。
闻荆舟紧拧着眉,双眼也阖起,神色难耐中夹杂着几分欢愉,埋首深嗅她的味道,贪得无厌,不知餍足。
“师尊唤我的名字好不好,唤我阿舟……”闻荆舟这才舍得抬起头,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沉沉黑眸中被浓重的欲望占据,直勾勾盯着她,强势得不容忤逆。
这么多年叶微与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极具压迫感的模样,眉眼一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可依旧如寻常那般顺着他的心意:“阿……阿舟。”
闻荆舟这才满意,眉眼柔和下来,脱力似的将下颌搁在她的锁骨处,嘴唇凑上她的耳畔,吐纳的气息玩弄着敏感的耳垂:“师尊我好像病了,浑身使不上劲儿,好难受……”
叶微与听到他病了才回过神来,将方才的不适抛之脑后,面色染上了几分焦急,连忙关怀询问:“阿舟你感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还能站起身走吗?我扶你回房好不好?”
听到她的话闻荆舟的脸上也适时摆出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好,师尊扶着我。”
不消多时,闻荆舟躺在床上,叶微与用灵力一寸一寸仔细探索他的体内,可并未察觉出任何异常,不由得疑惑地凝眉深思。
而躺在床上的闻荆舟偷偷觑了眼站在一旁入神思考的叶微与,不由得心虚起来。
他当然没病,只是为自己方才逾矩的行为找个借口,免得师尊起疑心。
“师尊,可能……可能是之前宗门比试留下的旧伤,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用担心。”
叶微与闻声向他望去,见他此刻又恢复正常模样,脸色红润,双目有神,确实不像生了大病,便也放下心来,但仍走到他身旁坐下。
抬起手抚上他的额头,探得温度正常才微舒了口气,但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那时的旧伤吗?你怎么没和我说,而且如是内伤为何我觉察不出……”
问题接连不断地砸来,闻荆舟一时语塞,讲理不行便耍无赖蒙混过关。
他又没脸没皮地凑近叶微与,腻在她怀中,头埋在她的肩颈处乱蹭,嗓音如雨后泥地般黏腻中带着几分雨水冲刷过的清新:“我怕师尊忧心而已,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用太担心。要是师尊实在放心不下以后的每一天能不能多陪陪我?”
叶微与被他这么一通撒娇扰乱了思绪,将他从怀中扒拉开,对上他纯良清澈的双眸,抿唇无奈笑笑:“你天天黏着我还嫌陪你的时间不够长吗?得寸进尺。”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小心不要压着伤口了。”叶微与最后查看一遍他的掌心,见没什么大碍后便站起身来,离开前还不忘耐心叮嘱。
闻荆舟此刻倒是乖巧地点点头,目送她的身影远去。待到门“砰”的一声关闭,眼眸瞬间暗淡下来,想到那抹如苍蝇般时时刻刻围着师尊、惹人厌烦的身影,眸底压抑许久如毒蛇般的阴冷狠戾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