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荆舟抬起脸,潋滟的眼眸泛着绯意,神情失落委屈,小声辩解着。
叶微与一梗,蹙起眉想了想他确实也没做错什么,甚至他都在一直关心着她自己,但她就是觉得心中不对味。
不过此时也想不了许多了,她上手亲自将他未系好的扣子扣上,抚平被压皱的衣襟,动作利落迅速。
叶微与上下打量着他,确定没问题后便将他拉到桌案旁,让他假模假样继续着她昨晚的工作。
叶微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走到门口给门外等候多时的三个人开了门,笑容礼貌得体:“你们来了呀?”
“微与师叔早!”
“微与师叔好!”
男女声混杂着齐齐喊道。
叶微与侧身将师兄妹二人迎进来,笑容可亲,可视线转向仍旧站在门外的贺良辰脸上时僵硬了一瞬,笑容干巴巴的,有些不自然。
“师兄你怎么不进来?”
贺良辰抱臂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戏谑的眸光钉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几分笑意反而锐利如刃。
叶微与被他盯得没由来一阵心慌,如芒在背,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刚想开口打破这难捱的气氛,贺良辰却翘起唇角,眉眼一弯,笑容温柔多情,飘飘然穿过叶微与的身旁进了屋。
“小闻师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早早起床来找微与师叔了。”徐归鹤看见闻荆舟果真如自己所说一般坐在屋内,垂着眼安静地修剪灵草的枝叶,心中不禁得意起来。
闻荆舟没抬眼继续手中的动作,唇角却悄然勾起,撩起一抹得逞的狡黠。
准备好后几人一齐下了楼,跟着客栈老板前去镇长家中。
街边店铺琳琅,可大部分都紧闭大门,时不时传来低低哀泣,整个集镇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悲伤与绝望中。
几人在一座较为气派的宅院前停下,店家上前叩响紧闭的大门,未等多时,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男人拉开了大门,听闻他们的来意后便将几人请进宅中。
叶微与等人在大厅坐了片刻,一个身形高大却略显佝偻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进来,步履急促。
那男人一进入大厅,客栈老板便站起身来,同叶微与他们介绍:“这便是林镇长。”
那男人听后转身冲他们颔了颔首,随后急切开口:“几位大师真的有法子降服这个邪祟吗?”
“我们会尽力而为,不过还先烦请林镇长详细告知此邪祟的相关情况。”叶微与语气平静。
“好好,林某一定知无不言。”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听着林镇长诉说最近的怪异。
“事情最初发生在一年前,有关本镇的一个名叫许芸娘的女子同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
那男子是个秀才,儒雅识礼,芸娘娴静秀美,绣工极好,所绣出来的花鸟鱼虫皆栩栩如生,好似活了一般。芸娘也因为这个打响了名声,绣品更是炙手可热。
那秀才父母早亡,家中再无亲戚,是隔壁芸娘他们家于心不忍,供他几口饭吃才让他活到了成人。
芸娘和秀才二人青梅竹马,关系亲密。许家父母一瞧便起了招婿的心思。毕竟许家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许家父母害怕自己百年之后独女受到欺负,况且秀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可信,相貌端正,对芸娘又极好。
二老便同芸娘商量,询问她的意见。芸娘早就对儒雅俊秀的秀才芳心暗许了,此刻听到父母的打算,心中羞涩又满足,却也强装矜持,直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听从父母安排。
二老见到女儿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放下心来,笑呵呵地去找了秀才。那秀才一听当即便跪地磕头,感动得涕泗横流,一口一个爹娘地喊着,并且发毒誓保证会对芸娘好一辈子。
二人顺理成章地成了亲,婚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芸娘靠着绣活供秀才念书,那男子考上秀才后也没继续向上爬了,而是在镇上做起了教书先生。夫妻二人甜甜蜜蜜,一时也成桃花镇的佳话。
只不过成亲后二人一直没有孩子,芸娘也免不了遭人议论,不过秀才倒是很护着芸娘,若是被他听见,定会同那人争议起来,有一次甚至大打出手,浑身是伤地逼着说闲话之人道歉。
那段时间芸娘的父母突然暴病身亡,许家就只剩他们夫妻二人,芸娘对秀才更是依赖了,待他全心全意。
成亲后的第三年,芸娘终于怀孕了。那个夜晚还下着雨,芸娘在家等了许久也不见秀才回家,心中焦急,不顾倾盆大雨举着伞便去镇上的私塾寻他去了。
大雨滂沱,又湿又冷,可芸娘一想到待会儿秀才知道自己要做父亲时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不禁甜滋滋暖乎乎的,仿佛吃了香甜的烤蜜薯般。
她一手顶着风雨举伞,一手轻轻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满怀期待,丝毫不觉后面等待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