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意却捂住手臂后挪了两步,倔强地撇开眼:“你别碰我,走开。”
伏宁却难得忤逆了她的意思,向她的方向挪了两步将她逼在狭小的床角处,清润的嗓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欢意听话。”
明明还是那般温柔却让虞欢意莫名感到压迫,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她不愿示弱,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你不是要赶我走吗?我现在就走,你别碰我。”
伏宁趁机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一手摁住她,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擦着药,口中叼着的长棉布将她的手臂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贴心地打完结后,伏宁才松开她,只是迎接他的是温软的掌心带着风打了过来。
“手疼不疼?”伏宁的头偏了偏,如视珍宝般捧起刚扇在自己脸上的手,瞧见掌心泛红,面上不由得缀满心疼之色,“想打我别用手,用棍子,别伤着自己了。”
“你是不是有病?”虞欢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紧接着推开他,又将自己裹进被子中。
她声音从被褥中闷闷传来,少了些许悲伤反而有些雀跃:“你不是想让我走吗?我明天就走,不需要你费心。”
伏宁听见她轻快的声音,心底猛然一坠,面上却释然地笑了出来。
确实,又有谁愿意整日面对这样一个怪物呢。
他的心在滴血,雕塑般坐在床沿一动未动。空气凝固下来,窗外的风声也在此刻消匿,久到虞欢意都以为他不在了,刚想探头瞄一眼,床边却传来“嗯”的一声,低哑而短促,转瞬即逝,快到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没忍住探出头,只见一道落寞的细长背影,踏着昏暗的月光走出房门,步子轻慢,悄无声息。
次日清晨的微光透过绢纱糊成的窗户,楼上的木门被“咚咚”敲响,可过了许久都没人应声。
“欢意我进来了。”伏宁端着莲子羹推开房门,往日凌乱的床上总是会鼓起一个小山丘,可今日虽然依旧杂乱但凉被摊开,床上空无一人。
他心急如焚,连长袍都没来得及套上便想跑出去寻她,可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她昨夜那带着雀跃欢欣的话语,无力地跌落在地,神色颓废。
欢意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吗?
日光刺眼,洒在他曲起的木制双腿上,修长又怪异,他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百感交集,悲伤从此将与虞欢意一别两宽再不复相见,又恨自己如此不堪却又不自量力地肖想天上明月,想一把火烧尽却又害怕自己走后无人保护她。若她无处可去,这里永远会为她敞开大门。
而长乐街这边,天刚破晓,客栈的房门便被人“咚咚咚”敲响,急促又响亮。
叶微与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起身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女。少女双眼微肿,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爬上红血丝,更显疲态。
“你……”叶微与神色讶异,启唇刚准备说话却被打断,对面房门“砰”得一声重重推开了,被扰清梦的闻荆舟满脸戾气走了出来,凶恶的眼神扫过走廊,只是目光在触及叶微与的一刻瞬间柔和,笑容可掬地小跑到她身旁。
“师尊。”
叶微与抬眼对他笑了笑,将他们俩都迎进屋内。
“你今日来是?”叶微与看着对面从进来起就虎视眈眈盯着桌上糕点的虞欢意,哑然失笑,语气也柔和下来,“想吃便吃吧。”
“真的吗?谢谢你。”
虞欢意得到许可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捡起盘中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虽然吃得急了些可吃相却文雅讲究,瞧着不似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儿。
叶微与不语,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虞欢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后开门见山:“我找你们还是为了上次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帮伏宁恢复人身?”
“那得看你了。”叶微与垂眼抿了口茶水,语气淡淡。
“解蛊的事放心,我会和伏宁说的。至于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说到这虞欢意眸光暗淡下来,面容也被哀愁笼罩。
“为什么要他来解蛊,你不是圣女吗?”闻荆舟插嘴,也打断了她悲伤的情绪。
“谁说圣女就会蛊术了,而且我才不愿意当这个破圣女。”虞欢意声音越说越小,整个人垂头丧气,刘海掩住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的悲伤。
闻荆舟刚想继续追问,可搭在膝盖的手被带有草木清香的温热覆上,让他瞬间哑了火。
虞欢意见面前二人都默不作声,便继续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