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全是你爱吃的。”
阿晚手中端着蜂蜜水,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他亮晶晶的眸中只倒映着她的脸,先前的他虽然也体贴照顾人,家务全包,重活全揽,可此时此刻的他与之前完全不同,深邃的眼眸中有她且只有她。
甜甜的蜂蜜水仿佛顺着喉咙流淌进心中,浇灭了最后一丝悔意。
对不起阿贺,就让我自私这一回吧。
此后阿贺再也没提过记忆的事,不过日子一长,阿晚也从沉溺于最初的狂喜中醒了过来,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阿贺虽然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对她百般呵护,可是对她感情似乎不像是爱情,也不是亲情友情,反而更偏于一种诡异的顺从与讨好。
她去寻了圣女,可圣女给出的法子只有下噬情蛊。作为苗人她当然知道噬情蛊的反噬和副作用有多么恐怖,她不愿阿贺遭受痛苦,只能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只要阿贺陪在身边就行了,管他爱不爱情的都是浮云,就算没有情他们俩也一样能白头偕□□度余生。
思及此,阿晚唇角上翘,笑容是不自知的病态。
她垂眸,沉沉望着手中的长剑,透过它仿佛瞧见了在柜台后忙前忙后,回家又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空虚的心瞬间被填满。
“阿晚你怎么了?”一阵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后清朗的男声透过门缝传来。
阿晚吓得手一抖,手中长剑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不过掌心也被划出一道口子,溢出丝丝鲜血。
“没……没事,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阿晚来不及处理伤口,将剑往盒中一丢迅速合上盖子,慌忙回应。
“我今日还有些其他事要办就不去铺子了,麻烦阿贺了。”木门内继续传来声音。
“你小心点。”徐归鹤仍然站在门口关心她,“你有没有摔伤啊,需不需要我进来看看?要是严重的话我今日也不去铺子了,留下来照顾你。”
“哎哎你别进来,我现在不太方便。”阿晚听到他的话后吓了一大跳,语气急切,“我没事的,你快去铺子吧。”
“好吧……”徐归鹤心里怪怪的,感觉今日的阿晚有些不对劲,但见她不愿多说他也没多问,继续叮嘱,“早饭我做好了记得吃。你今天也别走动了,好好休息,等着我回来做饭就行了。”
他说完便搬着香料走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阿晚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阿贺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情蛊吗?
细长的眼眸忧愁,盛满盈盈水光,欲坠不坠。
阿晚抬手抹了把眼泪,拾起木盒抱在怀中,闷红的脸庞紧绷着,甩门而出。瘦削背影孤零零的却果决,径直朝着林深处走去。
“我都说了我有办法你还不相信。我是那种人吗?会弃徒弟于危难不顾,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密林中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声响起,语气是极其的不满。
这片林子杂草丛生,百年大树枝桠疯长,扭曲蔓延的枝条和交错生长的树干围得密不透风,难以从中寻出一条可供行走的小径。
贺良辰嘴上虽然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但人却十分自觉地走在最前方,拨开拦路的树枝和半人高的杂草,为身后的叶微与开路。
叶微与紧跟着他,表情困惑:“既然寻着了别的道路,那你昨晚为何也守在苗寨大门处?”
“这条路这么难走,我为什么要选择它?”贺良辰理直气壮,眼底丝毫没有羞愧,“而且我也不放心让宋潋梨独自踏上这条小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善解人意。”
清润的男声从前方传来,丝毫不掩饰其中的骄傲。
“没觉得。”叶微与语气淡淡。
“过分。”贺良辰回头瞥了她一眼,微挑的含情眼满是嗔怨,语气极为受伤,“出门一趟竟变得对师兄如此冷淡。”
叶微与低垂着头,悄悄抿唇轻笑,依旧端的冷淡疏离:“以后也会如此对师兄的。”
贺良辰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回头却只能瞧见叶微与黑亮柔顺的发顶:“你不是我师妹,快把真正的师妹还给我。”
对面的语气震惊且幼稚,叶微与没忍住,肩膀一颤一颤的,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疏冷的脸庞冰雪消融,漾起荡荡春水。
贺良辰表情恨恨,白玉似的长指戳了戳面前笑得正欢的人的额头,也不搭理她,转身继续向前艰难前进。
粗糙却尖锐的树枝划过他的青竹锦袍,衣摆和袖口早就破出道道口子,精细梳理过的长发也被延展而出的枝桠勾缠得凌乱。
“搞得一身脏,你回去得赔我身衣裳。”贺良辰眉间紧拧,抬手仔细地将卡在发间的细枝碎叶挑走。
“师兄别生气了,我为你精心准备了礼物等救下小鹤后就给你。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叶微与眼睛眯成条缝,笑容狡黠,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贺良辰听后顿时精神振奋,步子一刻不停,专心致志地开路。
走了一会儿,贺良辰突然停下来伸出长臂拦住叶微与,轻声:“别动。”
叶微与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香药铺子的阿晚蹲在地上,奋力挖着什么,不过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倔强的背影和飞扬的泥土。
“她在干什么呢?”贺良辰压低声音,“不过她今日居然没去香药铺子,那我们待会儿还去不去苗寨探查他们的住所?”
叶微与没做声,笑容收敛,神情凝重地紧盯着不远处忙碌于挖坑的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