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道惊喜的声音。
“师妹?”
一个身量高挑的男子一手拉住身旁被撞得即将摔倒的人后,在瞧清面前之人时又赶紧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扶住身形不稳的叶微与,让闻荆舟敞开的怀抱扑了个空。
连师尊的衣角都没碰着,他心中怅然若失,随后一股子难言的戾气蔓延开来,咬牙切齿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愤恨。
与恨得牙痒痒的闻荆舟不同,叶微与的脸上满是惊喜,一双水眸瞪得圆圆的,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男子一身雪白锦袍衬得他风神秀逸、仙骨清绝,清俊雅致的眉眼间含着浓浓笑意,一双上挑含情眼此刻眯起,漂亮得惑人心魄,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双含笑眼眸前都失了颜色。
贺良辰还未开口便被身旁的女子打断。她挤开了贺良辰,三两下快步走到叶微与身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语气欣喜:“微与师叔我想死你了!”
少女带着水果糕点的甜香扑了满怀,叶微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抬手揉了揉埋在胸前毛茸茸的脑袋,高兴笑道:“许久不见,我也好想你们。”
“够了吧,我和你师叔都还没好好叙旧呢,倒让你抢了先。”贺良辰扒拉开埋在叶微与怀中的宋潋梨,语气不满。
“略略略……”宋潋梨回头做了个鬼脸,随后又看向叶微与身后沉默的闻荆舟,脸上挂起个大大的笑容,热情打招呼,“小闻师弟,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这样我会伤心的。”宋潋梨垂着眉眼,故意做出一副失落模样。
“没有,我也很想宋师姐和徐师兄。”闻荆舟弯唇笑了笑,只是笑意浮浅,漆黑的眸底有些冷。
“对了,一说到小鹤我有个疑惑。”经过闻荆舟的提醒,叶微与这才想起要事,神情有些迫切,急急开口,“我今日在一个香药铺子里看见小鹤了但是他好像失忆,完全不记得我和阿舟了。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没和你们在一起?”
一连串的疑问砸来,宋潋梨和贺良辰的脸色也难看了些,二人的眉头紧拧,仿佛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贺良辰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你们下山没多久,他们俩吵着闹着也要下山历练,我不放心他们俩便也跟了去。”
“一路上倒是平平安安没出什么事,不过前几日遇到了个颇有道行的妖物捉了他们师兄妹二人,我前去救他们。那妖物不敌,想同归于尽,于是自爆妖体。”
“事发突然我只救下来手边最近的那个,徐归鹤便……便被炸飞了出去,摔下了悬崖……”
说到这儿他便顿住了,半天都没能再继续说下去,双手紧紧捂着脸,呼吸有些颤抖。
“师兄……”叶微与的眸中含着水光,凑上前去抬起手刚准备轻拍贺良辰的肩膀,但瞧清楚后她面上是极致的无语,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肩膀颤动得厉害的贺良辰,“师兄你究竟在笑什么?”
她原本以为师兄痛失爱徒,悲伤难以自制,刚想上前安慰他,走近才发现他不是在哭而是在憋笑,这样倒显得一脸沉痛的她像是个笑话。
“对……对不起,但是他飞下去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像块抹布一样……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贺良辰笑得有些喘不过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宋潋梨望着自己师尊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面色沉痛异常,深深叹息:“若自己的师尊是微与师叔就好了。”
“别笑了……师兄我求你别笑了。”叶微与看着他那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只觉一阵无力,对他实在没辙了,只能寄托于口头哀求唤醒他的良知,“你徒弟还下落不明呢,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听到叶微与的询问,贺良辰才停下来,揉了揉笑僵的脸庞,沉默半晌。
叶微与以为他在思索救人计划,也出声没打扰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我们现在回客栈去。”
此话一出如惊雷般震得在场人都愣住了。
叶微与:“?”
闻荆舟:“?”
宋潋梨:“?”
远在天边的失忆徐归鹤:“?”
贺良辰也不顾他们的反应,拉着叶微与的手腕便往回走,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考察过了,那个阿晚对他挺好的,他在苗寨过得也很舒服,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何况我们师兄妹也很久没见了,还不如早些回去叙叙旧。你快和师兄说说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
贺良辰兴头正高,将徐归鹤全然抛之脑后,强行拉着叶微与。
寂静的夜里回荡着他畅意的笑声,留宋潋梨和闻荆舟二人原地相视一眼,哑口无言,只好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身后灯火幽幽的苗寨愈来愈远,愈来愈小,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