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荆舟侧身闪避,可它的指甲疯长,脸上仍被划出道细小伤口,猩红的血顺着白皙的面庞缓缓流淌,衬得他俊美无俦的脸庞艳似鬼魅。
百鬼煞得逞之后没再恋战,反而突破黑雾,趁他没反应过来向着龙床飞去,一溜烟儿就到了席砚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将他吞入腹中,滋养受了重伤的鬼体。
席砚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抵挡,手中的白玉镯霎时仙光闪烁,阻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煞气,百鬼煞也被逼得后退两步。
席砚见它被玉镯逼得有些睁不开眼,趁机掏出仙藻匕,向它刺去。
只是凡人之躯终不敌鬼煞等物,仙藻匕只是浅浅刺伤它的肩膀,并未造成严重伤害,反倒惹得它怒火更胜。
“啊——”百鬼煞周身黑雾又重了几分,双手指甲暴长,又尖又利,恶狠狠地向席砚扑去。
席砚抬手想以玉镯抵挡,可玉镯在浓浓煞气的侵蚀下不堪重负。
“叮——咔”清脆的声音乍响,玉镯碎裂成块,摔落在地上。
席砚温润的面庞有些绝望,正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时,一袭白衣挡在他身前,银剑横执于身前,挡住了百鬼煞的猛力一击。
席砚瞳孔放大,怔愣地盯着身前的飒爽英姿,竟一时忘了逃开。
只见她扭转腕臂,剑尖从脚下挑起,斜斜地将穷凶极恶的百鬼煞劈为两半,动作轻松自如,不拖泥带水。
伴随着不甘的呜咽哭嚎声,百鬼煞在她身前灰飞烟灭。
危机解除,叶微与将泛着寒光的银白长剑收回腰间鞘中,毫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殿堂中间的闻荆舟疾步而去,连眼神也没留给旁人一分。
“阿舟,伤得严重吗?”忧虑毫不遮掩地在面上流露,叶微与说话又快又急,方一停住就拉过闻荆舟到身前。
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的身体,在触及肩膀上的血窟窿时,下意识抬起手想触碰却又怕他疼,在空中停留半晌,面上的心疼之色更甚。
“没事的师尊,一点儿都不痛,真的一点儿都……嘶……”
闻荆舟抬起那条未受伤的胳膊,将叶微与悬在半空的手抓住,按在自己的肩膀伤口旁,咧起唇角笑得轻松,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意猝不及防,让他没忍住轻嘶出声。
叶微与瞧着他越发苍白的脸庞,额间冒出的细密冷汗,连忙抽回手,没忍住责备。
“受伤了就别乱动了,我带你回去上药。”
“体内还吸入了不少煞气,我待会为你护法净气。”
“都听师尊的。”
“师尊你对我真好。”
“我好喜欢师尊。”
……
亲密无间的对话穿过大殿飘扬传来,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显得极为清晰。女声责备却不失疼惜,男声黏人亲昵,随着二人离去的步伐,逐渐微弱。
席砚目光沉沉,望着远去的一白一黑的背影,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心口也隐隐作痛。
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如微尘般瞧不见了,他才有如脱力般垂下头,眸光触及静静躺在地上的破碎玉镯。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细微碎粒也不放过,放置于手帕中,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里。
将手帕贴着心口埋进衣中后,他站起身,瞥了眼仍如摊烂泥的皇帝,神情闪过丝厌恶,随后也没管他,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煊玉殿内,燃着暖融融的烛火,驱散了沉沉黑暗。
“啊啊师尊,好疼……”闻荆舟神情脆弱,眸光水润润地凝着叶微与,难受道。
“好,我轻点。”叶微与温声应着,手中的动作更是轻柔几分,上药时还凑近轻轻吹着气,如同小时候那般哄着他。
“师尊你看我的脸都被划伤了。”闻荆舟神情委屈巴巴的,“要是我破相了变丑了,师尊会不会不喜欢我?”
叶微与垂眸瞧着身前苦闷着一张脸的闻荆舟,又听到他难掩失落的语气,不由得揉了揉他的发顶,好笑道:“又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师尊。”
闻荆舟将脸搭在她的肩上,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脸侧,缠着她不停地闹,非要求个答案才罢休。
“阿舟你不必如此在意他人的想法,容貌不该沦为你讨好别人的工具。也怪我没多陪着你,教导你,竟让你这般敏感焦虑。”叶微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弯唇笑了笑,语气放柔:“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会一直爱你,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闻荆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却不是滋味,盯着她坦然的笑颜却完全开心不起来,反而更加压抑苦闷。
将这些情绪掩埋于心底,他强颜欢笑:“师尊,阿舟也好爱你。”
只不过不是你对我的那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