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竟敢……”
“啪”的又是一巴掌,一掌接一掌,直到他满脸鲜血,鼻青脸肿如同肿胀的猪头般昏死过去,再也没力气开口才罢休。
刘公公识趣,在旁瑟瑟发抖,全程垂着眼瞧都不敢瞧一下叶微与。
“师尊手酸不酸,阿舟给你按按。”闻荆舟十分贴心周到地凑上去,双手也没闲着,从肩颈按捏到手臂。
“仙藻。”叶微与轻声唤道。
“咻”的一下,一柄天水碧的匕首向叶微与直奔而来,乖乖地被她握在掌心,而钉在墙上的皇帝失去了支撑,也随之从墙上掉落,重重摔在床上。
“刘公公还烦请你寻些人将太和宫收拾干净,随后将皇帝和那群修士安置于此。”叶微与语气平淡,“除此之外今晚太和宫周围不许出现任何无关之人。”
“老奴这就去办。”刘公公脸上堆满讨好谄媚的笑容,顺从中掺杂着畏惧,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天边落下帷幕,夜渐渐沉了。
叶微与和闻荆舟被刘公公带入太和宫时,只见皇帝全身裹着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胆战心惊地左右环顾着,在那张华丽的龙床上面瑟瑟发抖。而龙床前围了一圈身着蓝色道袍但衣饰纹路精细考究的修士战战兢兢地抱成一团。
“谁把他带过来的?”叶微与眉间轻蹙,唇角微微下压,目光投向龙床旁唯一一个笔直站立的身影。
那人身着墨绿衣袍,手腕和腰间被皮革利落束起,松柏般的挺拔身姿在一团畏畏缩缩的人群中更显鹤立鸡群。
“是皇帝召席将军入宫的,命他今晚护驾。”刘公公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席将军虽然年轻但武艺精湛,年仅二十五便已身经百战,护卫疆土,曾领百余人大败外敌……”
“今晚甚是凶险,刘公公还是尽快带无关紧要之人速速出宫吧,别耽误了我和师尊。”闻荆舟一口打断刘公公滔滔不绝的夸赞,眼皮微抬,挑衅似的扫过床头那道颀长的身影。
“席将军还是趁天色未晚尽快出宫吧。此妖物经过这一年食用了如此多补物,修为必然大增,今晚怕是凶险异常。”叶微与走到席砚身旁劝道。
“不行,席砚今晚必须护我周全……”
龙床上传来声音,语气急切,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叶微与淡淡的一瞥而打断。皇帝越说越没气,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地收了声。
“在下……”席砚刚出声,突然殿内阴风大作,暖黄灯烛霎时变暗,化为冥绿鬼火,厚重而黏稠,青绿中幽幽泛着血光。
“看来想走也走不了了。”叶微与向前迈出一步,神情凝重地望着门窗上映着的隐隐绰绰的黑影,从手中褪去一枚白玉镯,连同仙藻匕一齐递给他,耐心叮嘱,“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别出声。镯子灌入了灵气它不敢轻易靠近,匕首给你护身用,以防它袭击你。”
还未等席砚道谢,叶微与便如一阵风般闪身到了殿中心,侧首同闻荆舟交换了个眼神,便从腰间取下海纳袋,极快地从中掏出符纸灵草灵土等,咬破指尖,红艳艳的血滴沥在符纸等材料上。
叶微与流着血的手指快速搅弄着那团混着血的符纸,待它们完全融为一体便抬起手,翻转手腕结印设阵。
闻荆舟也没闲着,割破掌心,猩红的血顺着手掌流下混进那团符纸后,他便移动脚步,以足迹来绘阵符,血流汩汩,在平整的地面上蜿蜒盘绕。
阵法绘制完之后,闻荆舟在叶微与的示意下,将缩成一团的皇帝从龙床中扒拉下来,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到阵法前,丢垃圾般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到阵心。
皇帝望着窗外时浓时淡的黑影,吓软了腿,骇破了胆,大叫哭喊着便要往阵外爬去,手脚并用如丧家之犬,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又在接触阵法边缘时被重重反弹回去。
浓稠的烛焰愈燃愈烈,高高窜起直逼穹顶。门窗外的黑影也愈加浓郁,从模糊蒙蒙的一团到形状逐渐清晰。
门外的黑影形态时时变化,有时如身姿纤细的妙龄女子,有时又如强健挺拔的壮年男子,再一瞬又好似一对憨态可掬的稚气孩童,变化莫测。
粘稠的黑泥沼从门缝溢进来,咕噜冒泡地向前蠕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处,拔高拉长,凝结成个七尺高的人形。
周围黑雾退散,一个高大强健的男子立于门处,只是容貌说不出的怪异,时而白面俊秀,时而粗犷大气,时而清丽如少女又娇憨如孩童,在七尺之躯上显得极为不协调。
“百鬼煞。”叶微与在瞧清的瞬间,喃喃自语。
殿内已有人骇破了胆,呜呜哭出声,可那鬼煞仿佛没瞧见周围的人,直冲冲地朝阵心的皇帝飞去,柔软如水的身影如蛇般游走,带起股股邪风。
皇帝早已瘫软如烂泥,四肢虚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见那鬼煞目标明确地朝自己飞来,两眼一翻,竟直接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