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砚这才回过神来,见状横在叶微与二人身前,拦住了拔刀的侍卫,语气严肃:“刘公公还是莫要意气用事,耽误了圣上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呵,席将军这是打算包庇这两个贼人了?”刘公公冷笑一声,面色狠厉,“来人,连带着席将军一起拿下。圣上那边自有我来解释。”
叶微与这才回身,抬手轻轻一挥,刘公公连带着那些佩刀侍卫便往墙上狠狠一撞,肺腑几欲被震碎,人也死死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潺潺流水,可吐出来的话语只叫人心颤:“宫中闹了邪祟且极为凶煞,日日都要以人血献祭。我们师徒二人想走大可一走了之,但夜里邪祟作怪死的是谁便不好说了。”
“刘公公,带路吧。”
“好嘞好嘞,奴才来了。”刘公公经此一事也知这二位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此刻对他们点头哈腰,连连赔笑。
叶微与和闻荆舟在前走着,刘公公一路卑躬屈膝和他们介绍宫中情况。
“修行长生不老之术?”叶微与眉间蹙起,打断了喋喋不已的刘公公。
“是啊,圣上几年前迷上了长生不老之术,每日都要去太和宫同修士们晨起打坐,烧炉炼丹,夜间修行。”刘公公脸上堆满褶子,咧着嘴详细解释,“门上墙上那些符箓也是修士们贴的,说是能辟邪驱煞。”
“那有没有用呢。”闻荆舟瞥了眼刘公公,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公公拿起手帕擦了擦额间冷汗,干巴巴地笑道:“若是有用,圣上也不会派我们去民间寻二位了。”
“一群江湖骗子,画的鬼画符能有用就怪了。”闻荆舟冷哼一声,不屑嗤笑。
“哎呦喂闻公子,话可不要乱说,谨言慎行啊,谨言慎行啊。”刘公公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慌,连忙打断,“圣上还是很看重这群术士的,上一个弹劾他们的大臣现在头都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了太和宫。刘公公进去通传,不多久便出来了,面色为难:“两位大师,圣上怜惜二位路上舟车劳顿,特允二位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觐见。”
叶微与垂眸不语,闻荆舟倒是略微吃惊地挑了挑眉,上赶着找死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我带二位大师去歇息吧,舟车劳顿可别累坏了身子。”刘公公谄媚献笑,生怕两位活阎王迁怒于他。
煊玉殿门外,刘公公几乎是刚把他们俩送到门口,便撒腿逃之夭夭了,留席砚一人站在原地。
席砚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叶微与身上,眼神复杂,欲语还休,千言万语皆化作这一缕眸光。
闻荆舟横插到席砚的面前,阻挡住他恶心恼人的视线,冷声警告:“你要是再敢多瞧她一眼,就别怪我挖了你的眼珠子活祭将军府。”
叶微与转身朝室内踏入,却发觉闻荆舟没跟上来,于是唤道:“阿舟,怎么还不进来?”
“师尊我来了。”闻荆舟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面容却不似他声音那般愉悦,眸中尽是狠戾威胁。
他黑眸睥睨,仿若整个将军府于他而言不过卑贱蝼蚁,弹指间便可将其覆灭。
话毕他转身便朝着叶微与跑去,笑着对她撒娇。
席砚远远望着二人说笑的场景,叶微与眉眼弯弯,抿唇轻笑,随后又无奈似的拍了拍闻荆舟的肩膀,动作亲昵又轻车熟路。
随着煊玉殿大门缓缓关闭,席砚也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只有太和宫方向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靡靡乐音遥遥传来,虽然模糊可对于修行者来说并不是问题。
“啧,死到临头了还不忘享受呢。”闻荆舟抱臂站在窗前,隔岸观火,幸灾乐祸地戏谑,“还长生不老术,早死怎么不算是一种长生不老呢。”
叶微与被他的话逗笑了,抿了抿唇收敛笑意,佯装生气,纤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脑门,批评道:“你啊,嘴上积点德吧。”
闻荆舟低垂下头,撞进叶微与满含笑意的眸子,皎皎月华倾泻在她微扬的脸庞,比之出水芙蓉更为清新秀丽、不染凡尘。眼眸澄澈,映着点点星光,在朦胧夜色的渲染下,显得愈发温柔。
闻荆舟眼睛一眨不眨,呆愣愣地盯着她,沉如深潭般寂静黑夜里除了远方缥缈的丝竹管弦声便只有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心脏怦怦狂跳,迅急而有力,拼出全力也要冲破胸膛,渴望与身前人亲密接触,紧紧相拥。
“阿舟你怎么了?”叶微与伸出五指朝面容呆滞的闻荆舟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气血上涌,绯意自脸颊蔓延至脖颈。
“我……”闻荆舟刚想开口,却突然感到鼻腔中充斥着湿漉漉的血腥气。
他迅速抬起手,手背严严实实挡住下半张脸,动作快出残影,有如一道光在叶微与面前闪过。
“师尊,我没事,嗯……嗯不对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闻荆舟捂住口鼻,身形慌张无措,左脚绊右脚地踉跄逃离了现场,留叶微与一人茫然不解地望着他磕磕绊绊的背影,站在窗口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