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啥时候这么凶悍了?一言不合就开干。太干脆利落,太帅了。”常茯苓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贺良辰说道,“整日里见她都是一副超然淡泊的模样,只知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我还以为她抛弃了七情六欲,早已超脱世俗、遗世独立了呢。”
“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儿,别总是待在你那个回春堂里,研制那些丹丹药药了。”贺良辰略带嫌弃地瞥了眼常茯苓,“她对她徒弟比对那些花花草草可上心多了。”
“确实哎,昨日她急匆匆地赶来回春堂,那个担忧焦急模样哟。我倒是第一次见她那张冰山脸上出现如此有活人气息的表情。”常茯苓啧啧称奇。
“今日也是难得见到她动怒。”贺良辰长叹一声,“唉,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兄。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怒发冲冠为师兄,真是伤透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心。”
“哈哈哈哈哈你还与她徒弟争风吃醋上了。”常茯苓毫不掩饰地嘲笑他。
而另一边,裴青衍满脸嫌恶地看着瘫软在床上的程景运,恨恨道:“为何不做的干净些?今日差点就引火上身于我了。”
程景运虽早就知道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无穷的指责,但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他尽心尽力地干那些脏活,还是不由得心寒。
“此次是我疏忽,我没想到银针在他体内居然没有完全融入。而且他后面还和入了魔一般……”程景运卑微认错,却被打断。
“好了,他是不是魔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即使他有魔物之嫌,叶微与还愿意保他,我倒是小瞧了他在叶微与心中的地位了。”裴青衍眉间紧紧锁起,神色凝重。
“师尊,我全身经脉好像都断裂粉碎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回来。徒儿还想继续修行,还想留在师尊身边,为师尊排忧解难。”程景运哭丧着脸,艰难地蠕动到床边,伸手拽住裴青衍的衣角,苦苦乞求。
裴青衍后退两步,他身上血污脏了自己的衣服,眼中的嫌恶更是懒得掩饰,语气不耐:“你别担心,为师自有法子助你修行,你且好好休养。”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连个正眼也没丢给程景运。
程景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地叫唤,声声言谢。
灵虚谷内,宋潋梨枕着手躺在斜生的粗树杈上,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翠色枝叶发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清朗男声从头顶传来。
“啊!”宋潋梨回过神来,定眸一瞧却被吓得不轻,只见徐归鹤放大的俊脸赫然倒挂着出现她的面前,束起的墨发像个乱糟糟的拖把,在她眼前晃啊荡啊。
“啊啊啊痛痛痛,师妹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的耳朵被宋潋梨一把揪住,痛得他直呲牙咧嘴。
“你算什么香算什么玉?”宋潋梨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吓唬我。”
“我是在关心你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徐归鹤捂住耳朵,满脸的委屈。
“好好好是我对不起你,下次请你吃饭如何?”宋潋梨道歉,语气敷衍,随后又愁容满面:“你说小闻师弟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
“我找你正是为了此事,我们要不一起去看看他。”徐归鹤提议。
话音刚落,只见“咻”得一下,宋潋梨早已落地,回首催促他:“师兄快点,真慢。”
听到此话的徐归鹤无语地撇了撇嘴,飞身下树跟紧她:“就你快?”
宗门大试已经落下帷幕,各个门派的弟子也即将返程,在路上成群结队地走着。
“哎,你们说那个青云宗的闻荆舟到底是不是魔族之人啊?”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修好奇地和身旁同伴讨论。
“我看八成是。在台上被打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还能爬起来,而且下手如此狠毒。就算不是魔族的也肯定是邪修。”另一个体型偏壮的男修肯定道。
“你们看到他打程师兄那副样子了吗,好可怕,感觉是真的想将程师兄置于死地。”身侧一个白衣女修想起那个场景都不禁心跳加速,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他犯下如此大罪还有魔的嫌疑,居然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被放走了。我看青云宗也是蛇鼠一窝,估计早就和魔族勾结……”
那个矮壮男修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潋梨一鞭子给打断,捂住屁股嗷嗷叫唤。
“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少在这血口喷人。”宋潋梨甩着鞭子,厉声呵斥。
“这是事实,你们青云宗就是包庇魔族,不然为何闻荆舟将程师兄打得半死还没受到惩罚?”矮壮男修愤愤不平,“还有你,简直就是强盗,竟当众随便打人。”
“呵,你以为你程师兄是什么好东西吗?比试台上明知小闻师弟腰上有伤,打不过便往死里攻击他的伤,连剑鞘都用上了,为了赢不择手段。”徐归鹤不甘示弱,也加入战斗,指着他们大骂,“小人中的小人,丑陋中的丑陋。”
“对啊。我就算是强盗也比卑鄙小人好,你们只敢在背后空口白牙地造谣,谁敢上来和我硬刚一场?”宋潋梨冷着脸,手上的鞭子甩得噼啪作响,扬起的尘土迷人眼。
对面气势凌人,高瘦男修和白衣女修也自知理亏,在尖锐的长鞭破空声中瑟瑟发抖,跌撞逃跑之际还不忘将矮壮男修一同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