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呢?”叶微与递给他一块帕子,语气戏谑。
闻荆舟脸上红晕更甚,不好意思地垂眸,唇角紧紧抿起,默不作声地擦着脸。
待他擦净脸后,叶微与从腰间掏出个小荷包,取出半截银针,递给他,神情也严肃起来:“这是今日茯苓师姐给我的,说是从你体内取出的,你可有印象?”
闻荆舟接过那枚银针,细细端详,随后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枚银针。不过今日我将程景运挑翻在地后,我忽觉腰上好似针扎般疼,随之便是浑身经脉堵塞,灵力滞涩于丹田,怎么运转不动,疼得我眼前一黑,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来便是躺在回春堂里,宋师姐和徐师兄同我解释了前因后果……”闻荆舟抬眸,偷偷打量叶微与的神色,“师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故意要害他性命的。”
“嗯,我相信阿舟。”叶微与对他笑了笑,眼睛却盯着这枚银针,泛起阵阵寒意。
“师尊,那宗门要怎么处置我?”闻荆舟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的眼睛,“别把我逐出去,我不想离开师尊。”
“别担心,掌门那边有我呢,阿舟别怕。”叶微与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等你伤养好了,我就带你下山历练。”
闻荆舟笑着点头,神情雀跃。
“夜深了,就在这儿睡吧。”叶微与催促他上床休息,自己则站起身准备去偏殿。
脚步还未挪动,手先被紧紧抓住,叶微与垂眸,瞧见的是闻荆舟那双湿漉漉的的黑眸,正满是不安地盯着她。
“师尊去哪儿?”
“我去偏殿休息。别怕,你一唤我我便过来。”叶微与弯唇笑了笑,便想拂开他的手,“阿舟乖,快去睡吧。”
闻荆舟得寸进尺,拉着她的手贴近脸侧,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水雾朦胧的眼眸楚楚可怜地望着她,胆怯开口:“师尊,今晚能不能陪着我,我还是很害怕。”
叶微与面露难色,但望着他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终是没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了他。
愿望成真后,闻荆舟喜不自胜,眉眼间笑意难掩,拉着她的手来到床边,手脚麻利地迅速脱下外衣,钻进她的床铺中,缩在最里面,身侧留出了大片空余。
他眼睛亮的像黑夜的萤火,目光灼灼,一脸期待地看向叶微与,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急不可耐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躺进来。
“你睡吧阿舟。我就在床边陪你。”叶微与寻了个软垫坐下,靠在床边。
闻荆舟眉眼耷拉下来,眼神失望,但仍乖顺点了点头,向外挪了挪,紧紧贴着叶微与,手也紧攥着她的手不放。
叶微与抚摸着闻荆舟因布满累累伤痕而变得粗糙不堪的手,一脸疼惜。
“睡吧阿舟,我陪着你呢。”
闻荆舟安心地闭上了眼,伴着师尊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明月高悬于天,夜更深了。
叶微与望着他那柔和安详的睡颜,下午心底的缺失在深夜又被填满。
她弯唇笑得温柔,手没忍住抬起捏了捏他的脸,触感柔软温热,无一不在告诉她,她没有失去她的阿舟。
一夜过去,和煦的暖阳透过窗纱斜斜洒进,室内如覆了层朦胧轻纱。
床上人眼睫颤了颤,从酣甜的睡梦中醒来,睁眼,日光缱绻,柔和了叶微与的轮廓,为她镀上一层浅浅光晕。
离得太近了,近得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闻荆舟没忍住抬起手,隔空描摹她舒展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唇。
叶微与眉间轻蹙,长睫颤动似是要醒来,吓得他连忙将手收回,闭上眼装睡。
果然下一秒叶微与缓缓睁眼,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待自己清醒了些,垂眸看向仍躺在床上的闻荆舟。
见他薄薄的眼皮微颤,叶微与不由得抿唇轻笑,抬手捏住他的鼻子,“别装睡了,等会记得擦药,药我给你放桌上了。今日我有事要解决,不能陪你了,你好好待在浮玉山养伤,哪儿都不要去。”
闻荆舟探出脑袋,乖巧地点头。
见他如此乖顺,叶微与心里更软了几分,弯起眉眼对他笑了笑,便起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