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撞之时,劲风扑面,将二人震得后退一截。
程景运面容冷肃下来,眉间紧紧皱起,心下一沉: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个闻荆舟。
还未回过神来,便觉一股凛冽寒意袭来,抬眼看去,只见闻荆舟踩着结界一跃至半空,身形轻捷如飞燕,长剑直刺而出,剑锋寒芒闪烁。
程景运侧身避让,抬起手中长剑斜斜挑去,格开袭来的剑锋,接着抬脚向闻荆舟腰腹部踹去。
闻荆舟没料到这一击,没想到程景运的心胸如此狭隘,即使是直面剑锋也要伤他分毫。
他的腰侧重重受了一脚,身形不稳,整个人从空中摔落,半跪在地上,昨夜才结痂的伤口此刻撕裂开来,鲜血汩汩溢出,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执剑的手臂垮下,闻荆舟眉头紧拧,眼前发虚发黑,撑地的手指晃成残影。
他咬紧牙关,喉咙挤出一声低哑的闷哼,缓了许久才勉强喘过气来。
程景运眼神闪过一丝疑惑,没想到这轻飘飘的一脚竟然让他反应如此大,不由得细细打量着他,却眼尖地瞧见他腰部那块黑衣颜色格外深,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窃喜:原来是受伤了啊。
台上的叶微与见到这一幕,手指猛然收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心仿佛被只大手死死捏住,抑得人喘不上气,她面容冷凝,眼神中担忧弥漫。
闻荆舟忍着剧痛,缓缓爬起来,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决。
他咬牙运气,手腕翻转,剑锋回旋如游走灵活的蛇,横扫程景运胸口处。
程景运纵身向后一跃,踩在结界处脚尖一抬,飞到闻荆舟身后,举起长剑向他劈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闻荆舟反手回挡,紧接着脚下一旋,身形快如风,剑锋顺势上挑,划过一道银弧,擦过程景运的肩膀,划破他的衣袖。
鲜亮血迹沾染炽白的剑身,顺着剑脊缓缓流下滴落。饮了血的白虹锋芒毕露,愈战愈勇,剑风凛冽冷肃,将程景运斩得连连败退。
程景运不敌,拼着全身之力抬手以剑格挡住对面凶猛的招式。
眼见闻荆舟欲战愈凶,他眼中闪过狠戾,暗暗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狠踹了一脚对面人的腰腹。
闻荆舟疼得动作被迫滞停,打着颤半跪在地上,额前冷汗涔涔,在汗水的洇润下唇更加苍白了。
程景运这才得以喘息,瞧着身上白衣满是细密血痕,狼狈不堪,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他垂眸压下眸底的阴狠,趁闻荆舟仍未缓过神时冲了上去,每一招都向闻荆舟的腰腹攻去,剑锋不行就用剑鞘,剑鞘不行就上脚踢,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伤上加伤。
闻荆舟眉头拧起,面色难看,见他招招直击伤处,只得闪避。
可失血过多,精疲力竭,也有防备不及,被他得逞,腰间痛得都快失去知觉了,渗出的血浸透衣物,顺着身形滴落,在地面上开出朵朵艳丽红花。
“哎不是,这个程景运咋这么坏。明知师弟腰间有伤还一直攻击。”宋潋梨皱眉紧盯着台上动静,气得胸口起伏猛烈。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师徒蛇鼠一窝,都一肚子坏水。”徐归鹤也是气愤非常。
闻荆舟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此和他耗,自己必输无疑,伤情也会加重。于是,他脚蹬结界,借其回弹之力骤然跃起,长剑高举,以雷霆之势劈下,凌厉剑风激荡,白虹狠狠穿透程景运的左肩。
“认不认输?”
闻荆舟面色冷沉如深潭,利落地抽出长剑,剑尖直抵程景运脆弱的颈子,淡淡吐出几个字。
程景运口中溢出鲜血,左肩处传来阵阵钝痛,只能用右肩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没看向闻荆舟反而穿过重重人群落到高台之上的裴青衍脸上。
只见裴青衍面色依旧温和,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对他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到难以察觉。
程景运面上不动声色,低垂着眼眸佯装出一副自愿认输的顺从模样,手却不老实,背在身后从袖中悄悄摸出一枚银针。
“我……”认输的话出口,程景运慢慢爬起,在起身的刹那将银针猛地甩飞,没入闻荆舟的手臂。
“我不认输。”程景运唇角上挑,眼中盛着挑衅,瞧着闻荆舟,满脸写着势在必得。
闻荆舟啊闻荆舟,别怪我心狠手辣,你要是早点认输我也不至于做得如此决绝。此针是师尊给的绝气断脉针,被刺入者只需一刻钟便会经脉堵塞、丹田尽毁,我看你这下还怎么修行剑道,这就是和我作对、和师尊作对的下场。
“你找死。”
话已至此,闻荆舟也不再客气,执剑便要挥下,却忽觉手臂有针扎般细密的疼,随后浑身经脉好似凝滞,灵力堵塞在经脉中不得流动,而丹田处的灵力却源源不断涌出,又因不得流通而积塞在原地。
灵力愈积愈多,体内热流在腹部乱窜却不得疏解流通至四肢,浑身肌肉发胀地疼,骨子中又混杂着被万千蚂蚁啃噬般的麻痒刺痛。
“铿锵”一声,白虹剑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闻荆舟头脑昏沉,眼前漆黑,身体瘫软向前倾倒,重重跪在地上,只靠手指深抠入地面半寸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