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衍见自己的不齿行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露出来,饶是再好的伪装此刻也绷不住了,神情略显难堪,笑得勉强:“这位道友对我是不是有些误会。我记得当时梵玉草还不是道友的囊中之物吧,而且修行界强者为尊,谁有实力,自然便是谁的。”
裴青衍暗暗嘲讽闻荆舟财力不足,自己出高价拿下梵玉草也是人之常情。
谁知闻荆舟压根不接招,而是顺着他的话接道:“所以我拿下了。”
听到此话后,裴青衍抬眼,却见对面的少年挑唇含笑,勾起的唇角、半阖的眼眸无一例外皆盛满嘲讽,心中顿时堵着一口闷气,不上不下,刚准备出口反驳,却被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
“哎呀呀,怎么青云宗门口无人迎接呢,是不欢迎我们合欢宗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甫一落下,迎客堂内响起阵阵清脆的铃铛声,随之踏入的是一双穿着碧色缎面软鞋,白皙细瘦的脚踝上挂着串银铃,莲步摇曳间一阵儿一阵儿地响。
堂内众人抬眼望去,门口站着几位衣着光鲜奢丽,容貌精致俊美的男女,站在最前方说话的女子尤为容貌出众,让人见之忘俗。
黛眉修长,一双微微上挑的眸子时时含着水光,眼尾天然自带一抹薄红,楚楚可怜,红艳艳的唇唇型饱满,微扬的唇角旁点缀着一粒朱砂小痣,随她的一颦一笑而动,晃人心神。
听到此话后,青云宗众人齐齐望向闻荆舟三人,贺良辰更是压低声音质问身旁的师兄妹二人:“怎么回事?名册上的人还未来齐,你们倒先回来了。”
宋潋梨和徐归鹤垂着头,不敢回看贺良辰,面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
主座上的凌怀信面带歉意对着来人地说道:“许是我们弟子一时疏忽,多有怠慢,还请莲心宗主多多包涵。”
他说完,神情严肃起来,勒令闻荆舟三人道歉。三人站起,对着来人深深鞠躬行礼道歉。
冯莲心抬眼朝三人瞧去,轻声笑了笑,柔声道:“原来是良辰和微与的徒弟呀,那我今日看在你们师尊的面子上不计较了。”
她说完便向身后弟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活动,自己则向朝叶微与和贺良辰二人的席位走去,身姿摇曳,媚态天成。
“良辰,微与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冯莲心柔柔笑着,还未等她过来,便有合欢宗弟子提前给她拿了个软席搁置在二人席位之间的空处。
叶微与浅笑着唤了声莲心师姐,而贺良辰却难得冷下了脸,态度敷衍地点头了事。
刚刚被骂,宋潋梨垂头丧气地缩在几人身后,抬眼却见几人间的气氛怪异,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徐归鹤,眼神悄无声息地在贺良辰和冯莲心之间来回游走,尔后满脸八卦地看着徐归鹤。
徐归鹤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随后又贼兮兮地向旁瞟去,眸光在三人之间流转。
宋潋梨顺着他的目光,入眼的是叶微与秀美的侧脸,恍然大悟般又看向徐归鹤,一脸赞同地点头。
冯莲心那双勾人心弦的眼眸扫过宋潋梨二人,眼波流转间缓缓开口:“你们俩眉来眼去作甚呢?有什么话可以亲自问我,嗯?”
她说着身体后仰,凑得更近了些。
冯莲心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撞进宋潋梨的眼帘,一双水润含情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纤长卷翘的眼睫轻眨,如钩子般将人心牢牢拴住。
宋潋梨顿时耳根泛红,眼神慌乱移开,不敢直视面前之人。
冯莲心瞧着宋潋梨红得像苹果的脸,不由得轻笑,随后抬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笑道:“真可爱。”
宋潋梨的脸更滚烫几分,如同熟透了的番茄一般。
贺良辰伸手将宋潋梨拽得离远了一些,长眉紧拧,语气冷淡:“离她远一些。”宋潋梨这才回过神来,往日灵动的杏眼此刻略显呆滞,愣愣地看着贺良辰,乖巧点头。
“呵呵呵……”冯莲心见贺良辰一脸疏离警惕,掩唇笑得肆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随后她又轻蹙柳眉,含情眼似嗔非嗔,轻启红唇:“良辰这样,我会很伤心的。”话音落,她柔若无骨似的身子,便要往他身旁靠去。
贺良辰眉头拧得更紧,在那抹带着惑人芳香的倩影凑来之前站起身,语调冷淡:“还不走?”
宋潋梨和徐归鹤见他不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连忙站起身同各位长辈告别,随他一同走了出去。
冯莲心被拂了面子也不在意,转了个身顺势压在叶微与的脊背,一双嫩白藕臂勾着她的脖颈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徒弟,红唇轻启,气吐幽兰:“微与,这是你徒弟么?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小郎君,你愿意同我……”
她边说边抬手,朝闻荆舟的脸上摸去。
闻荆舟本就对她如此亲昵地搂着师尊而不耐,见此眼底的厌恶更是不加掩饰,偏头躲开她的手,顺势捉起叶微与的手往自己额头贴去,腻着嗓子撒娇:“师尊,我的头好痛,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叶微与本就因冯莲心过分亲昵的动作而觉得浑身不适应,此时闻荆舟的话对她来说如同救命稻草般。
她由着闻荆舟的动作,面上一副担忧神情,急急询问:“怎么就突然难受起来了,我陪你回去瞧瞧。”
随后借此摆脱开冯莲心的动作,面带歉意地对她笑了笑,拉着闻荆舟起身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