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恐惧淹没了她,让她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周围的弟子正一脸怜悯地望着她,徐归鹤也不例外。
宋潋梨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对凌怀信回了个干巴巴的笑。
凌怀信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温声开口:“宋潋梨我也想知道我还有什么问题,下课后随我来一趟,让我好好向你虚心求教求教。”
宋潋梨笑得比哭还难看,唯唯诺诺的样子与方才的理直气壮截然不同,小鸡仔似的缩在座位上,怯怯的,不敢再发出动静。
只是苦了一旁的徐归鹤,憋笑憋得嘴角抽搐,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让笑声泄出一丝。
他面色涨红,肩膀抖如筛糠,指甲几乎扣进桌角,努力不使自己笑出声来。
宋潋梨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那副欠打的贱样,实在气不过,于是伸出手趁他不备,用力拧上他的胳膊。
鸦雀无声的屋中瞬间爆发出徐归鹤如杀猪般凄惨的痛呼,台下所有弟子全都转头诡异且怜悯地看着他。
徐归鹤也知自己闯下了什么大祸,低着头不敢说话,等待着无情的判决。
果不其然,只听凌怀信的声音遥遥从台上传来:“还真是师兄妹情深啊,令我好生感动。既如此你们俩这一个月下了早课后都随我来吧,我要和你们好好交流下。”
宋潋梨和徐归鹤不可置信地抬头,目露死气,整个人被石化了般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周围的弟子目光中的同情更甚了。
良久,一阵嘹亮清脆的鸟鸣响起,宋潋梨和徐归鹤瞬间浑身脱力,如搁浅的死鱼般瘫倒在桌子上,满脸生无可恋之色。
“宋潋梨,徐归鹤同我走吧。”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如同下了最后的判决书,两个人才双目失神,魂不守舍地动了起来,像是被夺了舍操纵的人形木偶。
直至凌怀信带着二人离去,静心堂中的弟子才松了口气,喧闹起来,说笑着离开了。
而闻荆舟这一早上都思绪纷乱,摸不清昨晚那抹黑影对自己做了什么,意图为何?
他漫无目的地随着人群走出静心堂,眉间紧拧,低头回顾思索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腿仍在走着,但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动作,思绪早已飘远。
一路上的行人都纷纷绕开他而行,不解地回望目送着他。
到了浮玉山,叶微与瞧见闻荆舟下课刚想笑着唤他,却见他这一副心神恍惚,魂飞天外的模样,直直地朝着自己走去,快撞到自己也没停下。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唤道:“阿舟,阿舟……”闻荆舟这才回过神来,却见师尊眉头紧蹙地盯着他,神色担忧。
闻荆舟不想让师尊担心,便笑了笑解释:“我没事师尊。我刚刚……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今日所讲剑法中的一个招式。”
叶微与听到他说没事,脸色稍缓,只是心中仍是泛起阵阵不安,温声叮嘱:“以后走在路上莫要如此魂不守舍了。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闻荆舟扬唇笑得乖顺,点头答应:“好的师尊。”
叶微与这才放他离去,但心中依旧不安,担忧地瞧着他远走的背影直至消失,才强压下心中的忐忑,继续侍弄着手中的灵植。
而闻荆舟来到山顶,顺着昨晚追出去的痕迹细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迹象,只好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内心暗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真出问题,到时再说吧。”
他晃晃头,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抽出白虹剑开始了一天的练习。
挥洒汗水几个时辰后,闻荆舟微喘着气,收了动作,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内心惊讶万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自己竟然丝毫不觉疲累,反而神清气爽,气息通顺,体内的灵力游走在经脉之中,浑身被暖意包裹,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而且他能很明显感受到自己修为猛增,进步神速。
闻荆舟内心明白自己现在虽然进步很大,但与其他门派先他一步修行的弟子还相差甚远,几十年甚至百年时间不是一时就能追补上来的。
顺着这股畅意,他继续投入于剑道中,争取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而在远方的一片荒芜之地中,一轮红日高悬于天,可赤红的太阳倾洒下来的却是诡异的白光。
焦黑扭曲的树干被惨白的光沐浴着,投下的树叶如痉挛的鬼爪,在爬满血色藤蔓的干涸开裂的地面上抓出狰狞图案。
树干的枝桠之间挂着血红的蛛丝,硕大无比的彩蛛在血网中攀爬。干涩劲风呼啸而过,传来阵阵令人心颤的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一抹黑影不知从何处冒出,缓缓走到另一道身披红色兜帽的高挑身影前,兜帽将二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透露不出丝毫。
红衣开口,雌雄难辨的声音从斗篷中传来:“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操之过急了?”
黑衣冷笑:“若是顺其自然还不知要等到何时。耽误了大事,我们俩现在就能以死谢罪了。”
红衣幽幽叹口气,也不过多辩驳,转身独自向荒芜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