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么一张俊朗如画的脸上却是一副孩童般的委屈神情。
两人凑得很近,近到叶微与抬眼便能瞧见闻荆舟微微颤动的眼睫,泛着水光的湿润眼眸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叶微与被呛得掩面轻咳几声,不动声色地挪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可闻荆舟顶着一脸遭人始乱终弃的怨夫脸,幽怨地凝视着叶微与,眼尾染上绯意,黑眸中水光潋滟,整个人如同单薄的瓷器般脆弱易碎。
叶微与不由得讶异,思索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瞧着面前这个泫然欲泣的少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个负心女郎似的。
于是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勉强勾出个和煦的笑容,温声关怀:“怎么了阿舟,谁惹你伤心了,为何大清早的这副样子?”
闻荆舟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叶微与,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幽幽哀怨:“是你,都怪师尊。”
叶微与澄澈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眸底划过迷惘,平静如水的神情滞住,平日里清冷疏离得不可接近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她困惑地眨眨眼,声音带着些许迟疑:“我吗?”
闻荆舟重重点头,哀声怨气地控诉:“师尊你为什么要设置禁制,是为了防我拦我吗?师尊是不是厌烦阿舟了,想要抛弃我另寻一个聪明伶俐、天赋高的徒弟了。”
叶微与听后没忍住抿唇轻笑,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般悦耳动听,莞尔道:“原来是为了此事。阿舟多心了,我怎么会厌烦你呢?”
闻荆舟听后,仍不满意地嘟囔:“那师尊为什么要设禁制不让我进来?”
叶微与疑惑歪头,神情不解,语气无辜:“我没有不让阿舟入内呀?这个禁制拦住的是所有人,不是只有阿舟一人。”
听着这无可辩驳的回答,闻荆舟顿时语塞,唇微张半天终是没有出声,只是心中更难受了,面上委屈也更甚几分。
“为什么师尊要把我和其他人放在一起,难道我不是你最喜欢最心爱的徒弟吗?而且师尊还没答应我不许再收其他弟子呢。难不成师尊真有抛弃阿舟,另收弟子的想法?”
耳畔环绕着愈加理直气壮的控诉,抬眼又是撒娇耍无赖的少年,叶微与有些头疼,但看着面前委屈脆弱的漂亮少年终是心软,无奈轻叹一声,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不要难受了。我最喜欢的弟子就是阿舟了,永远也不会抛弃阿舟另收其他弟子,阿舟满意了吗?”
闻荆舟听后,委屈瞬间一扫而空,依偎在叶微与的肩头像只得意小狗,欢喜点头:“阿舟也最喜欢师尊了。”
叶微与瞧着他心满意足的模样,不由得眉目舒展,唇角上扬,声音清亮而温润:“满足了便坐端正些,怎么长大了还和个孩童似的。”
闻荆舟很是听话地坐端正了,从衣襟中掏出昨晚亲手做的木串,眼睛亮亮地盯着叶微与,语气期待而雀跃:“师尊,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想送给你作礼物。”
叶微与从他手中取过,温暖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闻荆舟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心脏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划过,泛起一丝痒意,弄得人心猿意马。
叶微与拿起手串,垂眸久久凝视着,指尖细细描摹着手串中间的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儿,唇角不自觉地抿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目光柔和细腻,一点一点描绘着,像是要把这串木串刻在脑海般,看着很是欢喜珍惜这个木串。
良久,叶微与抬眸,神情更加温柔,只是眸中溢满心疼之色,抓起闻荆舟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上细小的伤痕,满脸疼惜:“疼不疼?”
闻荆舟连忙摇头,急切地问道:“师尊还没有说喜不喜欢这个呢?雕的像不像师尊,像不像我?”说着还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想让叶微与好好对比下。
叶微与微微后仰拉开距离,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闻荆舟,眼中漫上笑意,唇角弯弯,面容柔和恰似暖暖春日融残雪,让人想要忍不住亲近,轻柔而愉悦的声音响起:“很像。只要是阿舟送的我都喜欢。”
闻荆舟听后不由得愣了愣,“只要是他送的师尊都会喜欢”这句话在耳边不停回荡,随后霞色悄悄爬上他白皙的脸庞,一片绯红,心中仿若有无数烟火炸开了花。
闻荆舟深呼吸两下,强压下内心发狂似的欣喜,凝眸看着叶微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那师尊一直戴着它,永远都不离身好不好?”
叶微与愣了愣,而后利落地把手伸进木串中,举到闻荆舟面前小幅度地晃了晃,唇角翘起,笑着答应:“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取下来。看着它就像是阿舟陪在我身边一样。”
闻荆舟只觉喉间一阵干涩,眼眶湿润泛红,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叶微与,眼神黏腻如同蛛丝般要将她死死缠绕包裹,要为她作茧自缚,与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虽是这般阴暗地想,闻荆舟面上却扬起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嗓音微哑,一字一句:“阿舟也永远陪在师尊身边,永远不离开师尊。”
叶微与听着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当做是年少时的幼稚发言,摇头轻笑,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苦涩:“阿舟又在说胡话了,怎么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你日后也是要离开我独自历练,体验世间的苦辣酸甜、千姿百态的。哪有谁会一辈子陪在谁身边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闻荆舟垂眼沉默不语,在她瞧不见的地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微与手腕上那对紧牵着对方的手,誓要永不分离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