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与轻轻叹气,继续柔声安抚他:“阿舟,我向你保证真的无碍,不必担忧。方才关门是因为我近日事多疲累,回山后早早睡下了,不便见人。”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也重了些:“阿舟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也不信了。”
闻荆舟听到她无碍后,心中如释重负,眼中的焦躁也渐渐散去,变得柔和雀跃起来。
而在听到叶微与的质疑时,神色慌张了一瞬,随后铿锵有力保证:“阿舟永远都会相信师尊的,只听师尊一人的话……”
话还未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师尊就寝时强闯寝殿的行为,神情猛然一滞,热血上涌,冷玉似的俊脸浮起一层薄红,如同黄昏时分被晚霞染透的白云,更显少年的青涩与纯情。
闻荆舟害怕叶微与误会,泛红的脸上浮现一抹慌张之色,因羞涩无措而解释得磕磕绊绊:“师尊……师尊恕罪,阿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师尊受伤所以一时心急才……是阿舟失礼了。
既然师尊没受伤,那我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师尊好眠。”
等闻荆舟红着脸,同手同脚走出老远才发现自己手中不仅拿着一把长剑,腰间还挂着一把,顿时一拍脑袋心下懊悔:怎么忘了和师尊道谢了。
他垂眸,手中的流彩长剑毫不遮掩地释放着炽热白光,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骨节分明的长指珍重又小心地从上到下都仔仔细细地抚摸一遍,不放过剑身的任何一丝纹路,像是要透过这柄剑来深刻体味师尊为他铸剑时的翻涌思绪。
“这是师尊亲手为我锻铸的剑器,世间绝无仅有。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师尊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也是独一无二的呢?铸剑肯定耗费了师尊很大精力,我定要好好感谢师尊。”闻荆舟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手中的剑,一刻也挪不开,喃喃自语道。
夜里,闻荆舟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思考着要给叶微与送什么。
在床上苦恼地翻来覆去,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了之前被徐归鹤和宋潋梨强拽着下山逛集市时,无意间瞥见一对年轻夫妻坐在小小的桌椅面前,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
两人互相照着对方的模样雕刻木偶,时不时还将木偶凑在对方脸旁细细比对着,嬉笑打闹,蜜糖般甜腻的欢声笑语不断。
脑内浮现那对夫妻的甜蜜模样,闻荆舟翻身下床,从柜子中拿出木盒子和刻刀,带着工具材料坐到桌子前。
刚打开面前古色古香的木盒,倏地异香扑鼻,满室生香,香味馥郁清冽似山涧寒泉,闻之只觉灵台清明,心神安定。
木盒里面盛放的是一块沉黑檀木,紫金色的木纹交错,烛光映照下隐现星河流转之象。
这是闻荆舟当日在珍宝阁随手买下的,据掌柜说是取自千年檀香树的树心,冷香浓郁且有安神定心,净化排毒之效。
闻荆舟将那块檀木取出,脑中浮现出叶微与的一颦一笑,心里好像有一壶沸腾的滚水咕咕噜噜地冒着泡泡。
笑弯的眉眼被暖黄的烛火镀上一层柔光,唇角不自觉上扬,手执刻刀,目光专注地盯着檀木,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凿刻着。
方方正正的檀木在闻荆舟手中逐渐显现出模糊的人型轮廓,随之五官愈加精致,神态惟妙惟肖,只一眼便知是谁。
天蒙蒙亮时,闻荆舟放下刻刀,神情满足温柔,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指摩挲着两个小木人,勾勒出他们的身形模样。
一个小木人腰间挂着佩剑,一手拿着灵草,一手牵着另一个木人,神情温和。另一个小木人面上一副依恋之态,紧紧攥住牵着他的手,仿佛极度缺乏安全感,另一只手中握着长剑,呈防备姿态,若有人胆敢伤害他所爱之人,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持剑冲上去,杀对面个片甲不留。
将剩余的木材打磨成檀木珠后,闻荆舟抬手,手指灵活地将玄色发带拆开,泼墨般的黑发倾洒下来,衬得他更加面如冠玉,唇艳似梅。
烛光跳动着,明明灭灭,朦胧了棱角分明的脸庞,柔和了冷漠无澜的黑眸。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缕长发,“咔嚓”一声,那缕黑发被剪子剪断,轻飘飘地落在闻荆舟的掌心。
在灵活的手指翻动下,那缕黑发被编成一段细绳,将两个小木人和木珠串成了个檀木手串。
随后,闻荆舟将手串放在桌子上,低声念念有词,手指翻转施诀。在法诀的作用下,发丝制成的细绳变得柔韧结实起来,怎么拉扯都不会断裂。
制好的檀木手串被翻来覆去地端详摩挲着,闻荆舟这才满意地喟叹一声,将手串珍重地揣进衣襟中,如视珍宝。随后站起身,心满意足回床上歇息,带着满怀的期待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