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终于走上正轨，凌霜说出自己的意图：“18年前绿洲集团有一名叫做陈国栋的工程师和一名叫冯雅清的会计，两人均已车祸身亡，我要他们临死前负责的项目资料。”

她又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既然我来找你，就说明我相信你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秦大少思虑片刻：“好，两天后我把资料给你。”

凌霜牵唇：“我今天晚上就要。”

秦大少的眸子眯了眯：“好。”

凌霜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了自己的地址：“今晚12点前把资料送到这里，过时不候。”

秦大少磨了磨后槽牙：“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雅菲她们经历了什么，还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你真卑鄙。”

凌霜站起身：“随你怎么说吧，晚上见，秦总。”

对于秦大少说她卑鄙的指控，凌霜一并承认，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对警方撒谎，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隐瞒真相，她甚至可以在答应了秦晓斐会把所有U盘物归原处后，私自留下江雅菲的U盘，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很多时候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出口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她说的话，做的事，很多都是有目的性的，她对任何人设防，也对任何人撒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喜欢晴天，因为她希望一切罪恶都可以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她本身也希望可以让阳光晒透灵魂。

……

晚上23点50分，秦大少把资料送到了事务所。

看完资料以后，凌霜登陆了侦探app，Q果然在线：“这么晚了还不睡？”

凌霜没心情与他寒暄：“我已经查明了当年车祸案的真相。”

Q：“说来听听。”

凌霜：“当年陈国栋负责的是嘉园小区的项目，冯雅清则是该项目的会计，两人发现了项目的不合理之处，打算向有关部门揭发检举，但两人的意图被秦远洲发现了，之后秦远洲给了罗振祥三十万，让他找人解决这件事。于是罗振祥找到了刘建民，刘建民制造了车祸，害死了陈国栋和冯雅清。这就是车祸案的真相。”

Q：“恭喜你终于查到了真相，现在秦远洲、罗振祥、刘建民都死了，还真是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凌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盯着聊天框，直到Q话锋一转。

Q：“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

凌霜发了个问号过去。

Q：“那么你有没有想过秦远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凌霜：“你什么意思？”

Q：“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的，为了一己私欲而选择告发的人，这个人是导致悲剧的起源。”

凌霜的指尖放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发消息。

Q：“我猜你是想停止调查，让这一切随着秦远洲的死亡而终结，对吗？”

凌霜：“我以为你也会这么想。”

Q：“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凌侦探，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善良？”

凌霜：“你到底是谁？”

Q：“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

凌霜：“现在我想知道。”

Q：“凌侦探，我们终会见面的，你也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不是吗？”

发完这条消息Q就下线了，下线前还给凌霜转了两万块，提示她调查进度60%。

Q没有继续让她调查，也没有给出下一步的线索，是不是说明剩下的部分他会亲自调查？

之前已经完成的60%已经死了三个人。

剩下的呢？

还要死几个人才能结束这件事。

凌霜抬手按了按额角，收拾好包包离开了事务所，门口的铃铛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

周灵的手术很成功，为此徐彩霞又张罗着请邻里乡亲吃了顿饭，还退回了一部分当时的捐款，并承诺未来会把大家的钱都还回去。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受冷暖空气的交替影响，滕市迎来阴雨绵绵的天气。

天气预报上长达二十多天的阴雨预警，也给这个即将到来的团圆节蒙上了一层阴影。

农历八月十三那天下午，凌霜去了一趟陈楚家，给王女士带了一束向日葵和一束手打鲜花。

王女士开心极了：“你来我就高兴，什么都不带我也高兴，下次别破费了。”

凌霜笑着换鞋：“那可不行，我还想跟您一块插花聊天呢，不带花怎么行。”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去买花不就行了。”

“还说不让我跟您客气，您这不也跟我客气上了？”

王女士哈哈大笑，拉着她去了吧台，炫耀自己新买的咖啡机：“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我特意让阿楚帮我挑了一台，就等着你来呢。”

凌霜满眼放光：“那我可得尝尝您的手艺。”

王女士高兴的做了两杯咖啡，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聊天、喝咖啡、插花，就这么悠闲的度过了一下午。

时间走到四点，凌霜起身告辞，王女士忙拦她：“这都四点了，阿楚一会儿就下班了，我让他买点新鲜的蔬菜，今晚咱们提前过中秋。”

“我也想，但我真的还有事儿。”

凌霜再三保证回来以后一定过来蹭饭，王女士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了凌霜离开。

只不过凌霜刚坐上地铁，就接到了王女士打来的电话，说钥匙落在她家里了。

“钥匙上挂着一只可爱的小鸭子钥匙扣，是你的钥匙吧？”

凌霜翻了翻包，钥匙果然不见了：“还真是，您帮我收着吧，下次去您家的时候我拿着。”

“不急用吗？我让阿楚给你送过去。”

“不急用，那是备用钥匙。”凌霜说：“不用让陈楚送了，我今天晚上不一定在家。”

“行，那我等你回来以后找我拿。”老太太说：“到时候咱们提前约好了，我煲你爱喝的鸡汤。”

“好，回头见。”

“回头见。”

挂断电话以后，王女士哼着小曲儿拍了一张钥匙扣的照片，微信发给了陈楚：“猜猜下午谁来了？”

陈楚对那玫钥匙扣还有印象：“凌霜？”

王女士：“哎呦喂，连人家用什么钥匙扣都知道，就是到现在还没追上。”

陈楚屏蔽掉老太太的酸言酸语：“她现在还在家里吗？需不需要我买菜？”

王女士：“人家这趟是专门来看我的，看完我就回家了，钥匙不小心落下了，说是下次再来取。”

陈楚：“ok。”

话虽如此，陈楚还是给凌霜发了条消息，得到的答案和王女士的描述是一致的：“那是我事务所的备用钥匙，反正最近我也用不着，先在你家里放着吧。”

陈楚又问她：“明天就出发去找你朋友吗？”

凌霜：“是的。”

陈楚想问问她朋友是哪里的，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到底只回了句“一路顺风”。

凌霜牵了牵唇收起手机，刚好地铁行驶到地上路段，隔着玻璃窗她望了一眼阴沉的天幕。

乌云滚滚。

暴风雨似乎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