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名字都是先生起的。”园丁说:“这些夹竹桃都是先生自己负责养护,这里面的每一个花瓶都是先生请了景德镇的老师傅订做的,下面的紫檀木底座也是请了能工巧匠雕刻而成,都珍贵的很呐,先生平常从不让人碰。”
凌霜颔首:“最近有没有别人来过花房?或者照顾过这些夹竹桃?”
“这间花房是先生的私人领地,平常不让人进的,宅子里的人都知道。”
“那您怎么让我进了?”
“能在秦宅留宿的都是贵客,贵客自然有贵客的待遇。”
园丁脸上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他想了一下又说:“哦,对了,蒋助理前段时间倒是来过,不过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那蒋助理都做了什么您知道吗?”莫名其妙的,凌霜觉得园丁一定知道什么线索。
“应该是擦了擦花瓶吧。”园丁说:“先生规定任何人不能触碰花瓶,这些花瓶都是先生自己擦的,他上个月出差的时间长,应该是叮嘱了蒋助理过来帮忙打理。”
“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凌霜又问。
园丁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先生委托蒋助理打理夹竹桃,昨天晚上蒋助理也来过,我想大概是先生对他开放了权限吧。”
凌霜点了头:“我随便看看,您忙吧。”
“好。”园丁应了声继续躬身打理鲜花。
凌霜绕着夹竹桃转了两圈,仔细观察那些青花瓷盆和下面的紫檀木底座,终于让她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底座侧面果然有不起眼的暗销,暗销的花纹几乎和紫檀木融为一体,极难分辨。
凌霜起身跟园丁商量:“您这边有花茶吗?可不可以帮我泡一杯?”
“可以。”园丁站起身:“那我去泡茶,您稍等。”
目送园丁的身影离开,凌霜迅速蹲下身子手指抚上紫檀木底座的暗销,微微用力往侧面移动,成功打开机关,从底座抽出一个10厘米见方的小抽屉。
但遗憾的是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凌霜又挨个检查了其他的底座,14个机关,每一个都有小抽屉,但每一个小抽屉都是空的。
凌霜的指尖在抽屉里抹了抹,没有灰尘存在的痕迹,这说明小抽屉经常被打开,也就是说里面肯定放过东西。
只是现在那些东西不见了!
“咳咳……”园丁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凌霜站直身子,看着园丁的身影走进花房。
他把花茶递给凌霜:“我看主楼那边挺热闹的,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是吗?”凌霜把花茶放到了旁边的置物架上:“我过去看看,谢谢您了。”
“客气了。”园丁再次牵起唇角,微笑着目送凌霜的身影消失在花房门前的小路上。
他重新拿起剪刀,继续心无旁骛的照料那些瑰丽的玫瑰花。
……
回到主楼以后,周虹正安排管家和蒋峰把花房收拾出来,给秦远洲做灵堂,之后是忙碌的一上午,秦晓斐也被安排在程莺周围。
午后凌霜抽了个空去找管家,惯例确认了几个人的行踪,听到管家说秦大少分别于五点半和五点四十五点了蜂蜜水和咖啡,她便问了一句。
“当时您亲眼见到他本人了吗?”
“那倒没有,他估计是晚上喝太多了,一直没醒酒,隔着门板让我把东西放到了门口的置物架上。”
“也就是说这两次您都是只听到了秦大少的声音,并没有见到他本人。”
“是的。”管家说。
凌霜点了头,安慰了懊恼的管家两句,起身去找秦晓斐。
刚好秦晓斐也脱开了身,正在四处寻她:“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想到早上妈妈在我房间的时候哪里不对了!”
“哪里不对?”
“闹钟没响!”秦晓斐说:“我每天从五点半开始,每隔半小时就有一个闹钟,但它从来没响过!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妈妈听到以后帮我关了,但我刚刚拿出手机发现,我早上的闹钟全都被取消了!”
凌霜颔首,又想通了一个关键。
秦晓斐看着她:“我这个线索重要吗?”
“很重要。”凌霜说:“它让我彻底理顺了密室之谜。”
秦晓斐好奇的问:“你已经破解了密室?”
凌霜颔首:“嗯。”
“那密室是怎么回事?”
“不着急。”凌霜说:“我现在还缺一个动机,搞明白动机一切就全都理顺了。”
凌霜看向秦晓斐:“你知道秦大少有个女朋友吗?几年前在这栋宅子里意外死亡了。”
“我知道。”秦晓斐点头:“大哥的女朋友叫江雅菲,七年前的中秋节她和大哥一起来的秦宅,当晚坠楼身亡,原因不明,反正最后说是意外。”
“你用你的手机搜索一下秦大少的社交账号,把他缅怀前女友的信息整理一下。”
“大哥不是已经排除嫌疑了吗?”
“对也不对,总之你先找,回头我告诉你。”
秦晓斐点了头:“好。”
在秦晓斐整理秦大少社交账号信息的同时,凌霜又去了一趟灵堂,蒋峰和秦大少已经布置完了夹竹桃,程莺正把那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紫檀木盒放进棺木里。
“远洲,该随你去的,就让它随你去吧。”
她红着眼眶,身形微微颤抖,周虹在旁边扶着她,眼神里也写着伤感悲痛:“节哀。”
他们四个人立在秦远洲的棺椁前,似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告别。
凌霜询问罗伯母:“紫檀木盒里放的是什么?看上去挺珍贵的。”
“是秦先生的小叶紫檀手串,几年前拍卖回来的,据说价值18.8万。”
凌霜点了头:“那是应该好好珍藏。”
“珍藏什么呀,那盒子回头要和秦先生一起火化的,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手串都要付之一炬。”罗伯母感叹道:“光那盒子也值不少钱。”
凌霜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她重新回到了主楼,去了秦晓斐的房间。
秦晓斐正在整理凌霜需要的信息,见她进来忙示意她坐:“姐姐,我已经整理了一些。”
等凌霜坐下,她把笔记本电脑往中间挪了挪:“江雅菲意外去世以后大哥非常难过,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每年她的生日和忌日,大哥都会在各个社交账号缅怀,不光如此,他还经常去江雅菲的父母家里,算是承担起了照顾她父母的责任。”
凌霜抬手按了按额角,听见秦晓斐追问:“所以姐姐,你找到作案动机了吗?”
“大概找到了,但我还缺关键性的证据。”
“那你可以先给我讲讲密室之谜吗?”秦晓斐说:“我真的非常好奇。”
凌霜的视线望向阴雨密布的窗外,到底还是点了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