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薇把头靠在妈妈肩上，许安怡颇为高挑，只是知薇更高一些，“从小就喜欢看办公室里英明神武的妈妈。”

“你小时候暑假跟着妈妈去公司，很乖得坐在边上做作业。晚上回家就学着妈妈的样子穿西服，涂口红，领着妈妈的公事包在家里走来走去。一晃眼现在比妈妈还高了。”

许安怡看难得女儿来城里找自己，便打电话约美娟一起去外滩去吃法式大餐。也就是至亲好友，敢在没预约的情况下，到下班六点才约人。美娟原是和老公约了要吃饭看电影的，听的许安怡约，便抛下老公独自快活去了。

晶莹剔透的巨大水晶吊灯下，帅气的服务生亲切地上着美食，菜肴精致，知薇却不是很有胃口。

许安怡自是个人精，知薇又不是城府很深，她自然看出女儿有心思，却也不想破坏气氛，只做不知，至少先好好享受这个晚上再说。

回到家，她洗漱好，穿得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她才搂着女儿问，“薇薇，有什么事情吗？”

知薇愁了一天，却不知道怎么跟妈妈开口，只是搂着她叫“妈妈”。

许安怡沉默了一下，“是复查报告出来了吗？”

知薇僵硬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妈妈，叹了口气，只是更加搂紧了妈妈。

"李博士建议尽快回北京治疗。"知薇转述时，刻意避开"晚期扩散"这样的字眼。

许安怡正在阳台浇花，闻言放下水壶："那就回去吧。"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第二天起来，知薇看许安怡的神色已经很平静，心里暗暗佩服妈妈，若是自己，只怕没这么好的心态。至于她内心是否煎熬，成年人能收拾了神情，已经很了不起了，谁心里没有个千疮百孔的？

“今天我去把离职给办了。”

“妈妈---”

“上次就休了半年，总是让同事分担工作也不好意思。这次还不知道要多久，索性退休吧。反正闺女也大了。”

知薇眼眶一热。这就是她的母亲——永远从容，永远体面，即便面对生死。

辞职流程办得异常顺利。许安怡的老板额外给了三个月带薪病假，但她坚持办理了离职交接。

"总要给年轻人让位。"她笑着整理办公桌，把一盆养了多年的绿萝送给助理。

没等到元宵节，知薇和许安怡还有小杨就已经回北京了。这次她们一起帮许安怡大部分用惯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不像去年走得匆忙，还要知薇回来取。

回北京的航班上，许安怡一直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知薇假装睡着，却在毛毯下紧紧攥住母亲的手。

雅园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小玉早把房间收拾得纤尘不染，茶几上摆着新插的白玉兰。许安怡的住处也一直有人定期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