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知薇眼中透出惊喜。
“林妍于此道颇有心得,你有不明之处,尽可问她。”林妍是工作室里那位学工业设计的女生,尚未毕业便在此实习,毕业后留了下来。
林妍闻声过来,看了看知薇手中的木料,又端详她微卷的长发,笑道:“这料子一头粗一头细,形态修长,正好给你做支簪子。”
知薇学过雕塑,却从未试过木工,当下兴致勃勃,便向林妍请教起来。林妍先寻了本画册与她,里面是各式传统饰物的细节图,让她先寻个合意的样式。
知薇将簪子图样细细看过一遍,心中琢磨着这块木料的形状。料子是扁长的一片,做不得那种浑圆的水滴形。她于是铺纸执笔,先画了一个云纹簪头,又在细长的簪身上勾勒出两道交错的水波纹。
林妍看了草图,赞道:“画得真好看。知薇,你学过国画?”
“不曾正式学过,只是平日喜欢涂抹罢了。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便是将图样描摹到木料上,而后凿出大形,再慢慢精雕细琢。”
待知薇将图样大致描在木料上,才发现问题所在——她画的是平面图,而簪子乃是立体的,尤其是簪身部分。这在平面草图上,实在难以表现。
她向林妍求教。林妍解释道:“匠人下刀时,心中早已对成品形态有了规划,草图只是定个基准,关键还在于平日多观察、多动手,拿到木料时,心中便已有了成算。”
她笑了笑,接着说,“只是我们寻常练习,也不敢拿这般贵重的木料,都是从寻常木头入手。自然,好料子做出的成品,气韵终究是不同的。”
知薇忽然想起学服装设计时,有些同学起步便用顶级面料,即便剪裁简单,成品也自有一番气象。
林妍教她先用小号车床磨出簪子的大致形状,细节凹陷处则需用刻刀慢慢雕刻。紫檀木质极坚,雕刻颇为费力。好在知薇并不赶时间,一日下来,正面的粗胚总算有了模样,云纹也只刻了一小段。她将半成品留在工作室,待来日再继续。
她看着刻下的木屑,色泽深红,质地细腻,不由感叹:“难怪叫作红木。”
林妍接口:“都说紫檀木屑有活血之效,还有人专门收集了去卖,说是可以养颜美容呢。”
“这木屑沾了尘便难清理了。倒不如专挑好料,清理干净再研磨成粉。”
“那你这便是暴殄天物了。就这么一小块料子,也值一两百,磨碎了多可惜。好比将东珠研碎了当珍珠粉敷脸。”
“最好还是当着客人的面研磨,以示货真价实,品质无忧。”两人说罢,相视笑了起来。
傍晚归家,知薇与母亲通电话,说起近日在学做木工,正做一个手工簪子。
许安怡在电话那头笑道:“你倒是会寻乐趣。只见你穿旗袍,却未见你戴过簪子这类饰物。”
“我何曾戴过这些。是工作室的人说这块紫檀小料难得,给我练手。我记得妈妈旧时也有几支簪子,待我做好了,便送给妈妈。”
“那妈妈就先谢过宝贝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