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8点,杨阿姨就来报道。知薇把情况给她介绍了一下,把钥匙给她,让她自己东西放好以后,就先去周边熟悉菜场、公交车站、河边公园这些。
杨阿姨问,“要不要我去菜场买只老母鸡,炖了汤拿到医院给太太喝?”
知薇说,“这也行,汤要清淡点,少放盐,缺什么你看着添置吧。”,她给了阿姨一个银行卡,日后的费用都会放卡里,让她自己看着用,每周报一下帐就行。
知薇想着她们那时候忙着来北京动手术,不过带了随身用品,这眼看着妈妈要在北京呆好几个月,估计要回上海拿下东西。等十一点杨阿姨买菜回来汤炖好了,她就带杨阿姨一起打车去医院,也好让她认认路。
到病房时候,许安怡刚要吃午饭。知薇把瓦罐里的汤给妈妈盛出来。虽然不是保温壶,但是因为时间短,汤还是滚烫的。鸡汤撇过油,只带一点淡淡的黄色,并不见油花,几根竹荪漂着,还有几个红红的枸杞点缀,倒是让吃腻了医院饭菜的许安怡吃得眉飞色舞。
知薇陪着妈妈吃了午饭,让杨阿姨自己去附近逛逛,熟悉一下医院的科室还有周边环境,顺便去吃午饭。
下午医生来给许安怡拆线,伤口的地方还要上药避免感染,知薇不敢看,正好让杨阿姨跟着医院的护工学习一下要怎么护理。
拆好线知薇送医生出去,医生跟她说,看她的康复情况,估计礼拜一就可以先出院了。知薇也知道这样的医院,病房向来紧张,能让她们住这么久,已经是行了方便了。
傍晚临走的时候,知薇跟妈妈说她晚上回上海一趟,帮她把要用的东西理好带到北京,周日晚上就回来,周一正好接她出院。许安怡听到终于能出院了,也很高兴。毕竟虽然是单人病房,隔音也没那么好,平时最多也只能楼道走两步,也是憋坏了。
知薇回去以后,跟杨阿姨交代明天上午会有装门和装新风的过来,让她招呼一下。下午3点多许安怡要去做化疗,她可以提前一点到跟护工一起去化疗的地方,将来少不得要去那里,先熟悉一下流程。
杨阿姨是个妥当人。不过一日功夫,已将北京家中诸事料理得清清楚楚,连菜市场的时令菜价都摸了个门清。
知薇心下稍安。她独自返回上海,利落地将母亲的冬春衣物、常用保养品、几册闲书,以及床头那几帧银镶框的母女合照尽数收整,塞满两只硕大皮箱。周日晚,她便带着这沉甸甸的“家”回到北京。
杨阿姨接过箱子,依着指点一一归置。原本略显清冷的屋子,因这些带着熟悉气息的物件,瞬间便有了烟火暖意。
是夜,她还有精力赶完学校的功课。年轻真好,容得下这般透支。
翌日接母亲出院。出租车里,知薇轻轻揽着母亲的肩,触手处竟有些嶙峋,心下不禁一酸。许安怡倒是兴致颇高,见新居清爽敞亮,难得有个朝东的阳台能望见河滨步道,比上海的老房子更合心意。
“你哪里寻来这样好的屋子?”
“你女儿自然神通广大。”知薇笑嘻嘻带过。
许安怡笑了笑,不再追问。女儿不愿说的,她便不问。
午饭是杨阿姨备的三菜一汤,清淡适口。许安怡赞道:“小杨手艺真好,难得北方人做得这般清淡。”
“之前在南方人家做过,学了些。”杨阿姨恭谨答话。
午后,许安怡便催她回学校。知薇只说票已订在明日。当晚,她挤在母亲床上,像儿时一般相拥而眠。夜半,许安怡醒来,见女儿娟秀侧颜,忍不住轻轻抚摸。时光荏苒,小姑娘已长成大姑娘,自己焉能不老?她替知薇掖好被角,悄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