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怀疑是林易的傻劲儿又犯了,臆想自己一个男的能怀孕。
“还有帮我,帮我把……”林易话说到一半,手心感触着腹部的柔软和温度,他忽地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了。
“打胎吗?”林浩辰替他说了,立马哄着,“好好,我会给你好好安排,无痛人流,一点痛都不会让你受。”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林浩辰吼一嗓子,“进来!”
陆君泽推开门,“好些了吗?”
“嗯。”林易虚弱地点点头。
林柯也跟着进来,“小易,你们刚才在里面聊完了吗?”
林浩辰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陆君泽,随着对方的走近,他不得已让开床边的位置,和林柯一起站在另一边。
陆君泽刚俯身想看看情况,林易就撇开脸,转身换了方向。
“怎么了?”陆君泽问。
“没怎么。”林易一想到陆君泽是自己腹中意外的另一半血脉来源,心里就憋着不爽,而他在家从不需要忍着情绪。
林浩辰看得牙酸,也只有傻子敢这么放肆地给陆君泽甩脸子了,稀奇的是陆君泽这斯居然也没发怒。
陆君泽站在床边,稍作思考,他哪里惹林易生气了吗?
林柯想了想,主动转身离开,“那我走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手机跟我说。”
林浩辰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柯给拽了出去。
林柯贴心地带上房门,对林浩辰说道,“人家小两口闹别扭呢。”
“神经,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小两口了?闹什么别扭?”
“感觉呗。”林柯说,“我们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了。”
林浩辰骂了一声,这也是个傻叉,“你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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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泽坐在桌前处理邮件,病房内安静得只有敲击键盘的声响。
林易背对着陆君泽,蜷着肚子,闭上眼总也睡不着,“你能不能别在这打字?”
“抱歉,你要休息吗?”陆君泽停下动作。
我不想看到你——林易想这么说,到底没说出口,只是说道,“你回去上你的班呗。”
“不行。”陆君泽拒绝。
“我这边没什么事,”林易为了证明,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几步,“已经好了,不需要你在这守着。”
陆君泽看了几秒,说道,“你病历掉下来了。”
林易赶紧弯腰捡散落在地的纸张,抬头对上陆君泽那怪异的眼神,心里直咯噔了一下。
“误诊的,”林易辩解道,“废纸一堆。”
陆君泽伸出手示意,“我出门帮你扔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林易真的很想把这人赶出去,“不麻烦陆兄了。”
林易说完又缩回了床上,他听见陆君泽轻笑了一声,而后是走向阳台的脚步声,那阵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被落地窗隔开,变得轻巧且模糊,睡意不自觉席卷而来。
林易梦见自己回到了自小生长的林府,他是那么的欣喜能与家人重逢,他们看着他截然不同的打扮,悲伤大过喜悦,就好像已经知晓并接受了他离去的事实,有那么多的不舍,就是没有开口挽留。
母亲最后哽咽地喊着他的乳名,让他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珍惜新的家人。
兄姐父母被白雾隔绝,林易身形逐渐透明,乃至再也看不见,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尾滑下一滴泪。
新的家人……林易茫然地抚过小腹,母亲说的难道是这个吗?
可他对这个孩子有资格以家人自居吗?
林易并不认同“子不教父之过”以及“女子只需在家相夫教子”这两种观念,都几乎将教养子女的责任划分给了一方。
在林易简单的认知里,孩子应该拥有父母两人完整的爱和教养。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的他自认不具有生养孩子的资格。
微风拨动轻盈的窗纱,漏进一扇光影,陆君泽的身影被拉长,他握着手机,与谁通话中。
“小易他还在医院休息,我在旁边守着,能不能来,我得询问他的意愿。”
林易下了床,赤脚几于无声地走近,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小易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他实在是不愿意的话,别强迫他。”陆宝珍叹息道,“世间有那么多男男女女,总有意愿嫁你的。”
陆君泽:“你怎么确定他不愿意?”
“嘿,还给你自信起来了,之前让你和男的结婚,你不是板着个脸死活不乐意吗?这会儿又喜欢上人家小易了?”
“他最合适。”陆君泽说。
“合适不合适的,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亏我今天准备的跑山猪走地鸡了,特地从乡下带上来的,你小子以后没谱的事就别和我说。”
陆宝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她的食材有多么健康难得,又把话题转到了他们家里就母子俩人,陆君泽忙于工作不常在家,她要吃多久才能把那么多食材耗完。
陆君泽有些无奈,“妈,我这几天都回家吃饭。”
“行,一日三餐你给我按时吃饭,不准随便应付。”
陆君泽和陆宝珍说完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林易已经醒了,扒着玻璃窗看着他。
“我没说我不去,你别擅自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