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相府里里外外打理得当,招待前来拜访的官人。
有要求的,思虑此要求是否合理,若合理便留下拜帖,若不合理便婉言拒绝。
送礼的官员,礼品一概不收。
原以为待在相府是一件清闲事,却不想这些小事合在一起却如此繁杂。
想到此前,这事一直由母亲做主。
那时候的母亲很辛苦吧。
沈微澜叹了口气。
她抬头往外看,并没有熟悉的影子。
昨夜父亲去清点最后几批粮草,到现在都没有回府。
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一切都毁了。
“落欢,你派人去找父亲,”沈微澜放不下心,“我总觉得要出事。”
“是,”落欢领命,“小姐就待在相府哪儿都不要去,奴婢找到丞相很快就回来。”
沈微澜不语点头。
落欢刚走,一只飞鸟在细雨中扇着翅膀拖在沈微澜的肩头。
小家伙身上额头上还残留着水珠。
沈微澜侧目,“郭大人?”
飞鸟身上并未绑着信件,但中黑色的小鸟她只在郭府见过。
当它甩干身上的水珠,便从沈微澜的肩上飞起。
绕着她绕了好些圈。
沈微澜意识到这鸟儿是要自己跟着它走。
相府很大,有不少隐蔽的角落,这些地方连相府的下人都遗忘了。
作为装饰的花盆里长出了一人高的杂草。
“这里是……”沈微澜迟疑道,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便停在原地。
黑色的飞鸟在雨中盘旋一圈,落在杂草之中。
沈微澜皱着眉,一动不动,等着草丛之中的动静。
“郭大人还要继续藏着吗?”沈微澜面不改色道,“听落欢说这个季节,这样的杂草里有不少蛇……”
话还没说完,郭氏一脸菜色走出来,“沈小姐好眼力。”
“是你根本没想着藏吧,”沈微澜轻笑一声,“今日来找我怎么躲在此处?”
突然,脑中中闪过一道光。
她眉头一挑,“你成功了?”
郭氏擒着笑,“成功了。”
沈微澜的脸上多了一丝动容,“太好了,这也算我们第一次接近林月晚了。”
“不过她似乎知道很多事,”郭氏眼睛眯了眯,“比如南境大旱。”
沈微澜神色一顿,让郭氏进来躲雨,“这件事不是我故意瞒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知道了,我怕你会直接告诉皇上,到时候你会陷入一个尴尬的位置。”
郭氏并不是一开始的废物小官,而是当今七皇子。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皇上的儿子,但他的灵魂还是。
听闻七皇子是一位仁德的皇子,三年前西北蝗灾,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去处理,
是七皇子主动请缨带人前去治理。
至今他离京远赴西北的话还在茶楼话本馆里流传。
作为皇子,享天下人之供奉,天下人有难怎么能袖手旁观。
那时候七皇子刚年满十六。
若是七皇子没被穿书者害,肯定能顺利当上太子。
这片疆土今后也会属于他。
但现在一切像过去的泡影。
“皇子享天下人之供奉,天下人有难,怎能袖手旁观……”郭氏喃喃道,“你算计林月晚,是为了南境?”
“是也不是,”沈微澜抿着唇,“林月晚大大目标是顾晏然,而顾晏然在南境。”
郭氏的眸色一暗,“她要攻略顾晏然?”
“恰恰相反,她要杀顾晏然。”沈微澜手撑着头。
“嗯?”郭氏挑眉。
“她的任务是获得我的情感,那天母亲的坟被挖,也是这个原因。”沈微澜眨了眨眼。
“她完成任务之后呢?”郭氏很平静,对于穿书者的恶毒他已经领教过了。
“不知道,”沈微澜摇头,“但顾晏然不能死,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心上人,还因为南境需要他。”
她的眼睛闪着水灵的光,“顾晏然在南境的民声比皇上还高,蛮夷族迟迟不敢进攻南境,也是因为顾晏然的存在……”
“而且……我们至今不知道,如果穿书者顺利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沈微澜轻声道。
抬眸看向走廊外的阴雨天,“前两天我去看过秦月和温兴言,他们的任务处于停滞阶段,因为他们并不相爱……如果让他们知道有别的穿书者要抢先完成系统任务,他们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沈微澜的声音很轻。
穿书者说她的命运是既定好的,生活的地方只是虚拟存在的。
在穿书者眼中,他们这些书中人根本不算人。
可是,夏日的细雨乘着风落在沈微澜的身上。
她能感受带凉意。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