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斯先生则会笑着配合,动作熟练地去拿干净的尿布。
还有“困倦”的信号——一种拖得更长、更绵软无力的哼唧,像被太阳晒化的奶油。这时,她那双总是清亮的蓝眼睛会变得雾蒙蒙的,小脑袋像朵渴睡的花苞,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伊万斯夫妇乐此不疲地学习着这种“语言”,他们的对话里开始充满了一种温柔的、只有自家人才懂的爱称。
“嘿,亲爱的,我们的小‘提示音’刚刚又响了一下。”伊万斯先生从书房探头出来,压低声音笑道。
“收到!‘不舒服警报’解除,现在一切正常!”伊万斯夫人会一边给女儿拍着嗝,一边笑着回应。
这份由细微信号和父母爱意构筑起来的默契,终究被外人的到访打破了。
一天下午,邻居安娜抱着她同样几个月大的儿子小汤姆前来串门。人还没进门,那孩子嘹亮而持久的啼哭声就已先声夺人。
安娜一脸疲惫地走进来,一边颠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小汤姆,一边羡慕地看着整洁安静的客厅。“哦,上帝保佑,你们家怎么能这么安静?”她几乎是呻吟着说,“小佩妮呢?她是不是在睡觉?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伊万斯夫人正抱着佩妮坐在沙发上,闻言笑了笑。“哦,她醒着呢,安娜。她只是……比较安静。”
仿佛是为了回应母亲的评价,佩妮在母亲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两声稍微有点用力的、短促的哼唧:“嗯,嗯。”小脸也微微皱起。
这细微的动静在汤姆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几乎被淹没,但伊万斯先生却像听到了哨声一样,立刻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啊哈,”他语气轻松地对客人解释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小自豪,“听起来像是我们的小家伙发出‘需要检查’的信号了。失陪一下,安娜。”
安娜眼睁睁看着伊万斯先生熟练地走向护理台,又看看怀里还在嚎啕大哭、需要她连猜带蒙才能明白需求的儿子,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奇和一点点难以置信的羡慕。
安娜带着满心的惊奇离开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所有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小佩妮吃饱喝足,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尿布,此刻正心满意足地躺在她的摇篮里。
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轻轻摇曳的彩色吊饰,一只小脚丫无意识地翘着,偶尔悠闲地晃一下。
伊万斯先生送走客人,回到起居室,脸上带着一种轻松而温暖的笑意。
他走到沙发边,伸出手搂住妻子的肩膀。伊万斯夫人顺势靠进丈夫怀里,两人一同注视着摇篮里那个安静又乖巧的小女儿。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在一片祥和的静谧中,伊万斯先生低下头,在妻子耳边用一种混合着调侃与无比宠溺的语气,低声说道:
“看,我们的小女儿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我们说悄悄话呢。”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而且,我们好像越来越能听懂她的悄悄话了。”
伊万斯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起同样幸福而满足的弧度,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晃动着的小脚丫。
佩妮像是感受到了触碰,小脚丫缩了一下,然后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呼气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一种无需言语的温柔默契流淌在三人之间,温暖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