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斯夫人接过咖啡,微笑着点了点头。窗外又清晰地传来隔壁婴儿汤姆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间还夹杂着汤姆母亲有些疲惫的安抚声。
这阵熟悉的"晨间交响乐"让伊万斯夫妇同时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自己怀里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家伙。
伊万斯先生啜饮了一口咖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说真的,亲爱的,我们是不是中了父母界的头彩?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省事’。"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柔软得像豆腐一样的脸颊。佩妮正专注地吃着奶,感受到触碰,吃奶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那双大大的蓝眼睛向上瞟了一眼,似乎想看看是什么打扰了她,但很快又沉浸到“吃饭”这件重要的事情里去了。
“哦,她当然知道怎么省事,”伊万斯夫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爱怜,“她只是……用一种特别安静的方式在长大。”
她想起医院产房里,佩妮出生时那几声小猫一样的细微啜泣,想起护士笑着说这是个“文静的小淑女”。
那时只觉得是幸运,是女儿体贴。如今三个月过去,这种安静已经成了一种稳定的特质。
喂完奶,露西将佩妮放在换尿布的台子上。
微凉的台面贴上皮肤的瞬间,佩妮的小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小嘴一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不满的“嗯!”声,小腿也不高兴地蹬了一下。
看,她并非没有感觉。她只是表达得格外克制。
露西熟练而快速地操作着,嘴里哼着轻柔的调子。这熟悉的安抚让佩扁起的小嘴慢慢放松了,她不再蹬腿,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母亲,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意味不明的“啊”声,像是在参与一场她其实并不理解的对话。
一切打理妥当,再次被放回婴儿床时,佩妮似乎满意于干爽和舒适。
她的小手小脚放松地摊开,又是一个小小的哈欠——这次带着奶嗝,让她整个小身子都抖了一下——然后,那长长的睫毛便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缓缓覆下,盖住了湛蓝的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胸脯规律地起伏着,再次沉入了睡眠。
伊万斯夫人没有立刻离开。她倚在婴儿床的栏杆边,俯身凝视着女儿熟睡的面庞。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房间,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佩妮柔嫩的脸部轮廓。
她伸出手指,极尽轻柔地拂过女儿那光滑得如同花瓣般的脸颊,心中涌动的爱意几乎满溢。
她的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充满爱意的低语。
"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降临到了我们的世界,我的小佩妮。"
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然后消散,窗外,邻居家的啼哭声也不知在何时停止了,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了配合她,一同沉浸在这份异常的、珍贵的宁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