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ummer”敏锐深刻的商业洞察,与“温晚”在他认知中需要被引导、被保护的脆弱形象,这两个被他强行割裂的个体,此刻轰然对撞,合二为一。巨大的认知谬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头晕目眩。
“蠢货。”
一声低沉的、充满自厌情绪的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陆岩正拿着一份新文件准备进来。这突兀的骂声让他脚步猛地一顿,手里文件差点表演一个自由落体。他迅速稳住身形,大脑CPU超频运转,在一秒钟内回顾了最近所有经手的工作——是上周的并购案出了纰漏?还是今早的行业简报数据有误?
“顾总?”他谨慎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绷紧了些,“我…没有做错什么吧?您是……有什么指示?”
顾逾尘回过神,这才意识到陆岩进来了。他看着助理那副罕见的如临大敌的困惑表情,瞬间明白他误会了。
“……没事。”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不是在说你。”
陆岩心下立刻了然,警报解除。他抱着文件,推了推眼镜,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镇定,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带着点“吃瓜”意味的弧度,非常自然地接话:
“明白。那……您是在说哪个蠢货呢?这里也没有别人,难道…您是在自省?”
顾逾尘:“……”
他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陆岩一眼。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补刀倒是一流。
陆岩见好就收,立刻恢复专业面孔,将文件放在桌上:“这是需要您签字的下一季度预算草案。” 完成交接,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只是离开时那比平时轻快几分的步伐,隐约透露出“在老虎须上捋了一把且全身而退”的暗爽。
门被关上,顾逾尘盯着那扇门,心里的郁闷莫名地被陆岩这一打岔冲淡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看,连他最得力的助理都一眼看穿了他的愚蠢。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温晚正在她选择的道路上加速奔跑,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漂亮。而他,却被困在由自己一手造成的错误和遗憾里,寸步难行。
他该怎么做?道歉?解释?所有的语言在如此巨大的荒谬和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束手无策。一种似乎即将要彻底失去她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清晰却无从下手的念头,他必须做点什么。但绝不是像之前那样,贸然地去打扰她。
而在此之前,他只能忍受这种,由他自己酿成的,只可远观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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