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几乎是把故意摆在了明面上,祁幼清却有点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没回她消息,所以安玖才大费周章的用这种方式让她不得不出现;可祁幼清真的回消息了,她又偃旗息鼓,既不接着在群里勾她说话,也不趁着机会私聊她。
她并不觉得安玖是来示好的,但还是有点舍不得。心思一动摇,第二天她便吩咐秘书推掉了晚上的安排,提前离开公司,去了检察院。
一路顺着导航到了地方,祁幼清在路边一处能看见检察院门口情况的停车位里停了车。
都已经到这儿了,她也没再犹豫,刚编辑好消息要发出去,却在不经意的抬眼里,瞧见了从侧门里出来的安玖。
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但没戴毛线帽,散着的头发被风吹得胡乱飞舞,她也只是皱皱眉,随手往后一撸头发,又顺势拉起了卫衣帽子;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敲着,大概是在跟谁发消息。
祁幼清垂眸看了眼手机。
意料之中,并不是发给她的。
也没给她太多时间猜测,那辆她近来再熟悉不过的车从她的车旁经过,稳稳地在安玖身前停下。
抬起头的安玖一下便扬了笑,上前开了后座,将行李箱放进去。
祁幼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挂挡按喇叭打方向盘,就要上前去;一辆超跑却以更高的分贝轰鸣着从她车旁略过,阻了她一瞬。
就这么一耽搁,前头安玖已经合上了副驾的车门。
阴差阳错,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开走的祁幼清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重重地砸了下方向盘。
拍击到硬物的掌心火辣辣的,祁幼清半垂着头靠住椅背,咽了咽喉咙,平复那阵因挫败而来的恼怒。
手机便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屏幕上的英文字母轻快地跃动。
祁幼清盯着那个名字好一会儿,快挂断时,才滑动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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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江临中心大厦的顶楼餐厅,琴声悠扬。
靠窗的双人位上,祁幼清身前的餐盘中食物还剩了大半,她却已经放下了餐具,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眉间不自觉地蹙起。
“你怎么了?”
听到问话,祁幼清回过神,将视线转向对面。
俊朗阳光的混血男人,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你回国后不开心吗?这几次见面,感觉你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工作?”他顿了顿,试探着问,“……还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祁幼清垂了眼,取过一旁的饮品喝了一口,没回答他。
对面的人在她一如既往的闭口不谈里撇了撇嘴,再开口时稳重全无:“这不公平,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还这样藏着掖着的,咱俩还是不是最可靠的战友了……”
他嘴上抱怨,表情倒浑不在意。
祁幼清却在他随口的抱怨里被提醒了某事,张口喊了他本名:“秦子龙。”
正往嘴里送肉的人一愣,抬眼看见她一脸严肃,结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秦阿姨前几年跟我家提了让我和你尽快结婚的事情,你知道么?”
“什么?!什么时候?怎么提的?她怎么又胡来?!”
秦子龙满脸的震惊,一连串的反问之后,一边说着“你等等我问问”,一边拿了手机拨号。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祁幼清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在他拨出电话准备往耳边递的时候才抬手拦住了他,顺势摁了挂断:“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秦子龙的神情也严肃了,“这个要问清楚的,万一长辈们先斩后奏直接对外宣布婚讯,到时候咱俩都不好收场。”
“是这样。所以……”祁幼清对上他的目光,“你还是早点跟你家里摊牌吧。因为接下来,我不会再配合你演‘互相了解’的戏码了。”
她语气坚决,秦子龙微微一愣:“……你跟你要找的那个人,确定了?”
祁幼清不太明显地咬了咬唇,在秦子龙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开了口:“……没有。”
“那你……”秦子龙皱起眉,有点疑惑。
祁幼清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再跟你这样演下去,早晚传到她耳朵里,以她的性子绝对无法接受。我和她……经不起这种波折。”
她并不清楚安玖那天愤怒之下说的理想与现实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所谓的“你们”是指谁;可隐约之间总觉得,安玖是在指责她给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她有点莫名,每每回想总会很难受,可又不得不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安玖有这种想法;而越反思,就越觉得自己回国之后所做的那些决定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安玖之间的关系有多脆弱,怕安玖会喜欢别人,怕自己来不及,所以干脆用她们最熟悉的方式去挽留安玖;却忘了最直接的沟通手段。
甚至,在安长乐直白地质问她的时候,都没想起过去试探安玖。
可已经能够传进安长乐耳朵里的传言,安玖真的就百分百没有途径知道吗?别的不提,钟宁和赵洵晏作为与安玖交情最深的朋友,她们就随时可能知道。
如果安玖是因为……
祁幼清握着杯子的手越攥越紧,又在秦子龙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一点点松了劲。
秦子龙看了眼来电,立刻溢了满脸的笑,跟祁幼清示意了一下,离开座位去接电话。
祁幼清看着他走远,目光收回来时,落在桌上的红酒瓶上。
安玖不觉得乔音和她俩之间的事情有关系,对她介意乔音的事情也只有生气没有心虚,那么是不是说明……至少在现在,安玖和乔音是没有关系的?
类似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桓了许多天,愈演愈烈。
祁幼清喉间动了动,抬手缓慢地往自己空了一晚上的红酒杯里倾入酒液。
安玖觉得她只把她当床伴,那如果直白地告诉她,不止如此呢?
砖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逐渐平静,祁幼清出神了几秒,再回神时,果断地拿起一旁的手机,直接输入了一串已经许多年不曾拨通的号码。
而后,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