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班的时候,习惯戴眼镜吗?”
被问话的人“嗯”了一声,将车驶出车位,没了下文。
祁幼清眼神偏开了一瞬,又探出舌尖润了润嘴唇,想了又想,继续没话找话:“……这也是工作要求?”
安玖又“嗯”了一声,手上方向盘一转,将车拐上出地下室的斜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才补充道:“……戴眼镜的时候镇得住人,能少很多麻烦。”
这话里像是有故事,也像是可以继续交流的意思。
祁幼清暗暗松了口气,刚准备顺着问,却被抢先截住了话头,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我要开车,别跟我聊天。”
祁幼清便这么被堵了回去。
不知道是早高峰的时间还没到,还是回酒店的路不是通勤高峰路段,一路上别说行车缓慢,连红灯都没遇上几个,顺顺利利地让祁幼清到了“观江景”。
酒店的门童殷勤地跑过来,帮祁幼清拉开车门,又在祁幼清的示意下去后备箱提行李。
解了安全带,祁幼清看了眼安玖。她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祁幼清原本一只脚已经迈出车门了,见她这样,突然就很不甘心,有隐约的怒气冒上来。
她略一垂眸,咬了咬牙,再抬眼时,她干脆地收回腿又关了门,在安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扯过她的领口。
安玖后知后觉地想躲,又被有了防备的祁幼清箍住了脸侧,她只来得及偏开了一点点,呼吸间立时便满是祁幼清的味道。
祁幼清吻住了她。但安玖还是没停下挣扎。
可车外还有人,她又被安全带束缚着,根本没办法做什么大动作;她有些气,抬手就要推开祁幼清。手都抵到肩膀上了,安玖又犹豫了。
哪怕分开多年,哪怕震惊又恼怒,哪怕她知道祁幼清并非瓷娃娃,可习惯使然,她潜意识里还是不愿对祁幼清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举动。
如果强硬地推开她,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祁幼清指不定要撞到哪儿。
她皱紧眉,将推未推的时候,唇上一痛,祁幼清咬了她一记,便自己退开了。
终于得逞的人似乎得到了发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帮安玖把鬓边散下来的头发顺到耳后去,又将被她扯出了一点褶皱的领口抚平,食指顺势滑下来,在安玖锁骨上轻点了两下,语气里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警告:
“既然答应我了,就说到做到,乖乖的,我会去找你。”
她抬了眼,又端详了一下安玖戴着眼镜的样子:“眼镜很好看,最好下次见面的时候,也不要摘。”
又停了一下,祁幼清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凑近安玖,声音低下去:“……或者下一次,试试戴着眼镜做吧?”
她轻轻笑了下,不等安玖反应,探过身去飞快地吻了吻她,便头也不回地开门下去了。
车门合上的声音将安玖震回神。下了车往侧前方走的祁幼清侧脸轮廓冷淡又精致,抬手撩开了后颈的头发,又顺势甩了甩头,轻易便带出了几缕风情。
在前方引路的门童没能看见,于是这一幕,就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安玖眼里。
被留在车里的人默默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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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办公室里坐下,安玖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不过是不想跟祁幼清过多相处,所以瞎诌了借口提早出了门。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办公室里并没有旁人。
于是她摘了眼镜,十分随意地趴在了桌上。
即便安玖撑出了再强的气势,也在祁幼清强吻上来的动作里消失殆尽了。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可就像敲架子鼓的祁幼清比拉小提琴的时候更能震慑她心神一般,揪着她的领子强势地吻过来的祁幼清,虽然让她生气恼怒,但……
安玖勾了勾桌上的眼镜。
……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这是不应该的,不能有的。
毕竟昨晚上祁幼清费尽心机,到头来说出口的第三个愿望,也不过是:
“……做我的情人。”
而更可笑的是,她其实有一瞬间,以为她会提出要和她交往的。
安玖转了转脖子,将额头贴进肘窝里,盯着地板无声地吐了口气。
所以,对于祁幼清而言,她自始至终,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个……
……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