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荨不轻不重的扣着茶碗,“引魂师?”
老管家道:“我家老爷说,自打白老板来了忘忧城后,作乱的精怪声就没了,而且坊间虽然传闻您是艳鬼,可并没有一个人因您而死,可见传言不可信,还有我家老爷说如果您不是有大造化,顾老爷也不会允许儿子三天两头的往您这跑。”
白荨在心里暗骂道:老狐狸。
老管家说完之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扶衣要下跪,嘴里还念叨着:“请白老板出手相助。”
白荨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而是说道:“想让我出手……”
白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管家打断,老管家连忙识相的从衣襟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了白荨跟前的桌子上,白荨看着那沓厚厚的银票,默默的把刚刚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老管家殷勤的说道:“这些只是定金,要是白老板能出手相助,价钱随您开。”
白荨放松了身体向椅子后靠去点了点头,见事成了,老管家乐呵呵的随百草离开了苍斋。
百草送完老管家,蹦蹦跳跳的回来,就看到自家大人正出神的盯着那沓银票。百草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自家大人那清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百草,你想去听戏吗?”
百草立刻转过身子,闪着黝黑的大眼睛,用力的点头。
城西的韶华班子近来在忘忧城中声名大振,只因台柱子柳如雪唱的那一曲《桃花扇》如泣如诉,悠扬婉转,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韶华班子也因柳如雪的这一曲《桃花扇》瞬间在一众戏班子里脱颖而出,名声鹊起。不少夫人,小姐慕名而来,只是为那一曲《桃花扇》,还有便是一睹柳如雪那面若中秋之月,形如茂林修竹的身段。
话说这韶华班子因着《桃花扇》火遍大江南北,更是应该趁热打铁再接再厉才是,可这韶华班子却在蒸蒸日上时换了曲目不说,就连柳如雪都数日未曾登台。
因韶华班子少了台柱子,所以今日的韶华班台下人可缺缺,看戏的观众也少了大半,所以白荨和百草自然是寻了个极好的位置,叫了一壶茶水一碟瓜子,主仆二人很没形象的歪倒在椅子上听戏。
四面垂帐的四角戏台上,扮演者杨贵妃的花旦正拿着折扇“咿呀咿呀——”的唱着《长生殿》本应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可百草却听的直打哈欠。
一曲终了,白荨坐在台下直拍手,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听闻喝彩声,花旦虚虚的朝台下看了一眼声源处,只见台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貌若西施的女子,那女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尽是肯定,这让原本神情黯淡的花旦眼里瞬间迸发出了感激的光。
花旦连忙提着裙摆走下台,对白荨深深的辑了一礼。
白荨点头回礼。
听完戏的白荨并没有着急的带着百草回去,而是随着刚刚唱杨贵妃的那个花旦慢悠悠的转到了后台。
与台上的奢华相比,后台可以说是简陋了。
曹班主刚刚在后台时就注意到了白荨这个大财神爷,见白荨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到了后台,立刻搓着手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曹班主眯眼笑着,后槽牙那闪烁的金光差点晃闪了百草的眼睛,“姑娘觉得今天这出戏如何?”
白荨点头道:“戏很不错,不过……”她话锋突然一转,曹班主也立刻紧张了起来,“听闻韶华班最拿手的就是柳如雪的《桃花扇》今日前来没有听到实在可惜。”说着,白荨还适时的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曹班主的话头一噎,他斟酌着开口说道:“这……不瞒姑娘,就连我也是好几日都没见到如雪了。”
“哦?”白荨来了兴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韶华班丢了摇钱树,曹班主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曹班主感叹一声,道:“沉不住气又如何,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又能如何呢?”
“班主就没有去寻过柳如雪吗?不瞒班主,我实在是对这《桃花扇》感兴趣的紧,如果能听到,价钱好说。”
曹班主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寻过,可他就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他就没什么交好的人。”白荨问道。
曹班主好笑道:“他自幼就在戏班长大,认识的也都是这戏班中人……”曹班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惊道:“若说如雪在这忘忧城中还有什么交好的人,那必定就是黎家的小姐黎菡萏了。”
“哦?”白荨的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可曹班主明显就不想多说了,见此白荨从荷包里抽出一张银票,在曹班主面前晃啊晃,曹班主的眼珠子也随着白荨手中的银票晃啊晃。
曹班主盯着那张银票道:“姑娘也知道,我们这种下九流的人哪能攀扯上官家小姐,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我也劝如雪断了念想,至于如雪和那位黎小姐如何,我是真不知道。”
该问的也差不多了,白荨把银票交给曹班主,便带着百草走了。
曹班主看着白荨离去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相送。
百草啃着白荨在集市上给她买的糖葫芦,把嘴巴塞的满满的,看着穿梭在人群中的白荨,百草连忙小跑跟上,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白荨的嘴角绽放了一抹极为狡黠的笑,她道:“去重家,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