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家丁很快就挤满了狭窄的小巷子,顾明月板着脸,语气严肃道:“把少爷带回去,阿四你快去请大夫。”阿四见自家少爷变成这个样子,忙一溜烟的跑了。
年过花甲的老大夫,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怨气冲天,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老大夫迷迷糊糊的被阿四拉到了顾家的大门,老大夫这才睁开一直眯着的眼。
看着眼前气派高耸的顾府,此刻正灯火通明,下人们井然有序的的忙碌着,老大夫张大了嘴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个传闻首富家的大门,他的老腿抬了三次,才堪堪迈过门槛。
老大夫提了提背在背上的药箱,随阿四进了顾府。
百草流着泪,拿着铜盆不停的进进出出,铜盆端进去的是清水,被百草拿出来泼在花圃里的却是一盆盆血水,夜风吹来了一阵栀子的香气,那在风中摇曳的素来洁白的栀子花,被百草的血水一淋,也平添了几分妖冶之感。
白荨伤的很重,伤口愈合了又被撕扯开,反反复复,如今已经流脓和衣物死死的粘连在一起,想要彻底痊愈就要挖出腐肉,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老大夫扶着花白的胡子,一脸沉思了良久,顾明月站在床边一脸紧张的盯着老大夫,老大夫紧皱的眉头使顾明月的心高高提起。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把顾棪木的手塞回了被子里。顾明月连忙上前问道:“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
大夫一脸疑惑的说道:“小公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顾明月不可思议的拔高了音调,满脸的不可置信的说道:“睡着了?为什么这么吵闹他都不醒?”
顾明月对老大夫的话显然是很怀疑,老大夫也察觉到了顾明月探究的目光,怒道:“老夫从医五十载,不说医术精湛,有病没病老夫还是看得清的,小姐既是不信老夫的话,不妨换个大夫试试。”说完,便气势汹汹的背着药箱走了。
顾明月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见老大夫如风般的身影也闭上了嘴,而是嘱咐阿四道:“再去请一个大夫。”
顾棪木虽然顽劣,但是却不会开这种玩笑,她的弟弟她了解,是绝对不会让她担心的。
可一连三天,顾府的大夫进进出出,所得的结论全都是:顾棪木睡着了。
顾明月跌坐在椅子上,这下也由不得顾明月不相信了,全城的大夫差不多都被她请来了。
这时,顾明月的贴身丫鬟阿时说道:“小姐为什么不去请白老板来看看呢?”
顾明月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连忙招呼阿四去请白荨。
百草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看着站在台阶下的阿四,扬声道:“告诉你家小姐,我家大人伤还没好重病在塌,还是请她去另请高明吧。”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和上,百草站在门里看着已经被血水染红的栀子花,眼眶发酸,她可没忘是谁害的大人受伤如此。
阿四看着面前紧闭的门,跺了跺脚,跑回了顾家。
顾明月听了阿四的话,也自知对不起白荨,她想了又想,既然顾棪木并没有受伤,可能是被魇住了,所以醒不过来。她连忙招呼阿时道:“快,快去找几个会做法事的。”
阿时听完,连忙照做,顾家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所以当晚,整个顾府便站满了各方前来的“大师”。
大师也是有“真本事”的,符纸,吐火,念咒,烧香,本来干净整洁的后花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被弄的乌烟瘴气的。
百草偷偷溜进顾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时不知道哪方“大师”正拎着一只公鸡,在鸡脖颈上一滑,公鸡血喷薄而出,许是“大师”手法生疏,那鸡的头都掉了,还在耸拉着脖子跑,大师一个飞扑,那鸡燃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扑腾这翅膀,好巧不巧的就落在了百草头上……
百草连忙后退一步,可还是迟了一步,被淋了满头的鸡血。
她整个人阴测测的站在牡丹花丛后低着头,沾着满脸鲜血,一步一步的从花圃后走了出来。
还是杀鸡的“大师”第一个发现她的,大师举着桃木剑,扯着嗓子的嚎叫划破了夜空:“鬼呀!”
闻言,其余“大师”纷纷侧目,在看到百草的模样后,纷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顾家,连报酬都没来得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