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栀叹气道:“我救不了你。”如此便轻飘飘的给白荨下了定论。
白荨站在那里,烛台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追问。
“我知道。”她说。
林青栀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幽幽说道:“知道你还来?”
“师叔,林清澜还活着。”白荨垂着眼,手指扣在桌沿上,指尖泛着青白,和桌面上那滩凝固的烛泪挨在一起。
“师叔,林清澜还活着。”白荨又重复了一遍,她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眼中跳动,她望着林青栀平静的说道。
林青栀的表情微不可查的表情一顿,猛然听到“林清澜”这三个字,令她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林青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汩汩涌入室内,顷刻之间就驱散了屋里的暖意以及袅袅香气。只是今晚月色不大好,月亮被乌云遮盖,明早可能还会下雪。
林青栀面朝着窗子,背对着白荨,将整个人都笼罩在昏暗的月色里,她的声音有些晦涩,“十一,在你入门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忘川水打造的兵器对引魂师来说是致命伤,而唯一破解的办法就是有情人的情人泪和心头血,且不说这两样东西有多难得,你游荡世间多年难道还没看清吗?世上之间痴男怨女多的是,而有情人却是寥寥无几。”
白荨低着头,道:“我明白的,师叔。”说完她猛的抬头,看向林青栀寂寥的背影,“可师叔,我不信命,也不想信命,当年林霖祖师爷不就是不信命所以才有了引魂师一脉的传承吗?”
白荨握紧了拳头继续道:“即使我真的要死,我也要除掉林清澜。“
林青栀转过身,昏暗的月色下,白荨看不清她的脸,只听林青栀幽幽叹道:“十一,这么多年你找到白珩了吗?”
猛然听到故人的名字,白荨整个人僵在原地。林青栀继续说道:“十一,引魂师为世人引渡,帮世人剔除执念,那么十一你的执念放下了吗?”
白荨吸了吸鼻子,垂下来头来,哑声说道:“我放不下,可师叔,你就真的不怨不恨吗?”
林青栀走到白荨身前站定,语气平淡的说道:“自然是怨的,所以即使你不说,师叔也会除掉林清澜,同样也是为了替地下的师父清理门户。”
“但是,十一你现在有了更好的生活,你真的甘愿为了仇恨去送命吗?”
白荨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林青栀,点头说道:“我愿意。”
如此,林青栀也不好在劝了。
从师叔的房间里出来后,白荨拿着烛台去了顾棪木的房间。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一推门,热气扑面而来,裹着松木燃烧后的香味,暖烘烘的,白荨把门在身后掩上,把烛台放到了桌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炭火在铁盆里烧得正旺,窗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被屋里的热气一烘,边缘已经开始化了,水珠顺着窗框往下淌,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顾棪木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被子被他踢到了地上。
他睡相一直不好,这是白荨很早之前就知道的。只是天璇很暖,无论他怎么踢夜里都不会受凉。
烛台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顾棪木的脸颊,冻伤的地方还没好,留下了一圈一圈淡淡的红,白荨深吸了一口气,捡起被他踢到地上的厚棉被,直起身的瞬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她轻轻的蹙了下眉头。
烛火在桌上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她替顾棪木掖好被角后,就要转身离开。
“白荨。”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白荨顿住了脚步,缓缓的回过身。
顾棪木不知什么身后已经醒了,此刻他坐在床上叉着腰,一双桃花眼在烛火的照映下格外明亮,此刻他正目光炯炯的望着白荨。
二人沉默的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顾棪木先忍不住的问道:“那个伤口……你会死吗?”
白荨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棪木又继续问道:“你原本的名字是林十一对吗?”
白荨点头。
顾棪木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改名字是为了谁?”
为了谁?白荨看着顾棪木眼里忽闪忽闪的火苗,思绪瞬间飘到了那年的瑶光国的冬天……
真是,好久都没忆起他了呢!